“徒兒若見,勿笑為師痴人說夢。”
勿笑為師痴人說夢......,陸行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如果出門與旁人說,自己會修仙怕也會被痴笑。
曾經他也笑老頭守著幾本破書,說什麼修行長生,笑他連自己都七老八十不成仙,還想教別人。
看著老頭字跡的批註,腦子又不自覺想起師傅消失前,那日清晨毫無徵兆,起得很早,把院子掃了一遍,又給三清祖師像上了三炷香。
站在山口,揹著舊包袱,回頭望了他一眼。
“去哪兒?”他當時蹲在井邊洗臉,隨口問。
老頭沒有回答,只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這輩子的路,為師走到頭了,往後得換一條死路走了,若有人問起,就說為師赴考去了,考的是那先死正位,考過了,為師就在門後頭守著,等你們自己開門。”
他當時正蹲在井邊洗臉,又把這話當成老頭吹牛裝神秘,嗯了兩聲糊弄過去。
......
陸行舟又往後翻了翻,翻到最後一本薄冊子,頁角寫著一行更舊的批註:
南山有炁,自南來。
他把揹包的雙儀尋炁盤拿出,羅盤緩緩指向南山,證實了他的猜想,都是真的,南山是靈脈!
老頭啊,你守著這一堆寶貝,怎麼到走都沒捨得教我兩句?教會我也餓不死你啊。
他抱著那堆書又翻了小半天,除了那本批註,還有不少有意思的東西,一本記著藥方的冊子,頁首記著:
“靈筍,生於泉畔,性溫,可養經脈。”旁邊還畫了棵歪歪扭扭的筍,醜得很有老頭個人風格。
“靈筍?”陸行舟眼睛一亮,又往後翻,“還有沒有別的......”
再翻,還有一行批註:“此物有緣者得之,緣淺者,餵豬。”
“餵豬?”陸行舟盯著這兩個字,總覺得老頭在寫的時候已經算到今天,又在說教他。
不知不覺便看到了下午,他放下書,去廚房煮了碗麵,山裡的夜晚來得快,吃完麵天已經黑透了。
他本來想明天一早進山,可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機緣二字,翻來覆去睡不著。
“算了。”他翻身坐起來,披上外套,把木盒、乾糧、水壺、那把柴刀一股腦塞進揹包,“時不我待,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與此同時,地下。
離千嶽正在閉眼想象五帝直符吏,肚子突然餓的叫了起來,卻又感覺誰在罵自己,一想就猜到是自己那個逆徒。
這幾日靈脈復甦,早知道自己就晚幾年再走,只恨生不逢時啊,也不知道那個逆徒修煉到什麼境界了。
......
南山在當地被稱之為攬雲峰,近千米餘高,晴天時在峰頂便可俯瞰整座縣城,平日裡,峰頂的雲聚而不散,得名攬雲。
出乎陸行舟意料之外,晚上八點多,竟然還有零星的人陸陸續續地上山,揹著的行囊,無疑是夜爬看日出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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