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穗看了馬山杏一眼,笑了笑,“馬嬸子,別糾結了,趕緊簽字吧。”
馬山杏拿起筆,抬起頭,看看林建國,又看看林穗穗,“我真的沒錢、、”
就在這時候,馬山杏的家人,闖進院子裡,她的大兒媳長得壯實,站在院子裡叉著腰,仰著下巴,高聲罵道:“賠錢?賠什麼錢?我婆婆做錯什麼事了?你們憑什麼讓我們賠錢?”
她抬起手指著林穗穗,唾沫星子亂飛,“林穗穗,你別以為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馬山杏一看家人來了,頓時覺得有了靠山,躲在大兒媳身後,梗著脖子道:“就是,我做錯什麼了,你們讓我賠錢,我今天就不賠錢,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小兒媳陳巧珍,趕緊站出來,笑了笑,“嫂子,咱娘做錯了,給人家賠償,也是應該的,咱們還是把錢拿出來吧。”
大兒媳趙小娥瞪了陳巧珍一眼,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陳巧珍,你瘋了吧?一百塊錢,那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你一個月掙幾個錢?拿出來,讓全家人喝西北風啊?你兒子跟閨女,還吃不吃飯?你給我去一邊去,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陳巧珍抿著嘴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一家人就這點積蓄,拿出來確實呲牙,可婆婆做出這種事情,要是不賠償,萬一惹惱了林家人,婆婆進去了,到時候更丟人。
趙小娥叉著腰,仰著下巴,盯著林穗穗,扯著嗓子嘶吼起來。
“林穗穗,我告訴你,今天就是打死我,你也別想拿到錢,你要是告狀,就趕緊去告狀,你把我婆婆抓走了,我們還省心了,她在裡頭吃公家的飯,省的吃我們家的飯,你要告,就趕緊去,我舉雙手贊同。”
馬山杏聽著大兒媳的話,愣在了原地,她原本以為,大兒媳是支援自己的,原來她只是心疼錢,還攛掇林穗穗去報案,還說自己進去了,能省點糧食,這是人說出來的話嗎?
馬山杏站在那裡,臉色瞬間白了,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渾身都在顫抖。
陳巧珍扶著婆婆,瞥了大嫂一眼,皺著眉頭,沉聲道:“大嫂,你少說一句吧,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孃的錯,人家林家要錢,也是應該的,你不給錢就算了,你還要激化矛盾,咱娘要是進去了,全家都跟著丟人,你不要臉,我跟孩子們還要臉呢。”
陳巧珍從身上掏出二十元錢,放在桌子上,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隊長,穗穗,我這裡有二十元,先給你們,剩下的、、能不能打欠條,對了、、家裡還有一些乾貨,還有一塊臘肉,等會我拿過來,你們看看值多少錢,要是不夠的話,我們打欠條。”
林穗穗看著桌子上,那兩張皺皺巴巴的大團結,再看看陳巧珍,那討好的笑容,心中軟了一下,馬山杏是個糊塗蛋,但是她這個小兒媳,是個聰明人,為人低調,說話辦事都行。
林穗穗點點頭,“行,今天我給你個面子,你把乾貨拿過來,我給你們摺合成錢。”
趙小娥指著陳巧珍,惡狠狠罵道:“陳巧珍,你瘋了?你憑什麼把家裡的山貨,拿出去給林穗穗,那是公中的東西,不是你一個人的,娘自己惹得禍,憑什麼拿家裡得東西去填坑,你要是想裝好人,你把你的私房錢拿出來,別動家裡的東西。”
陳巧珍臉憋得通紅,沉聲道:“大嫂,娘年齡大了,做出糊塗事,可她畢竟是長輩,她欠下的債,就得咱們來還,你說這些混賬話,也不怕外人看笑話。”
趙小娥想起來,這個陳巧珍嘴甜,不論是家裡,還是在街坊鄰居嘴裡,她都比自己會做人,人前人後落了一個好名聲,如今婆婆惹事了,她又跳出來,扮演賢惠媳婦的角色,襯托得自己無情無義,還當眾教訓自己。
趙小娥越想越生氣,指著陳巧珍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陳巧珍,你裝什麼裝?你一個月掙幾個錢?你在這裡充好人,你也不想想,我們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要我說啊,婆婆年齡大了,也不能下地掙工分,還不如去吃公家飯,還能省一口糧食。”
馬山杏聽著大兒媳 的話,臉漲成了豬肝色,她抬起手,狠狠扇了趙小娥一巴掌,“啪”的一聲悶響,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趙小娥捂著臉,抬眼看向婆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眼神中滿是委屈,“娘、、你打我?”
馬山杏氣的渾身發抖,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大口喘著氣,抬手指著大兒媳。
“趙小娥,我們杜家沒有你這種大逆不道的兒媳婦,你給我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