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會計摸了摸褲兜,掏出一包煙,點燃之後,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縈繞在他的眉頭,淡淡的苦澀怎麼都揮散不去。
“可這三里的路,卻沒有人出得起這個錢,後來就擱置起來了,再後來、、老書記去公社問了幾次,現在公社說沒有錢,變壓器要我們自己買,電線要錢、電線杆要錢,還要請縣城裡的技術人員,公社只肯幫我們解決一半,剩下的還得我們自己承擔,村裡沒有錢,老百姓飯還吃不飽,哪有那個閒錢通電?”
林穗穗抿著嘴唇,她也清楚村裡是個什麼光景,剛穿過來的時候,林家頓頓都是玉米糊糊,黑麵饅頭、鹹菜疙瘩,一家人餓的面黃肌瘦,肚子都填不飽,哪裡還有閒心管通不通電?
老周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再說了,全縣一百多個村子,管電的部門,統共就那麼幾個人,想要通電,排隊都要排好久,前年趙家莊通電,聽說也是人家村幹部,有親戚在管電的部門上班,跑了小半年,才把這件事情跑下來的。“
“咱們村呢?縣城的幹部,一個都不認識,想要半個事情,難如登天啊。”
林穗穗沒有接週會計的話,發牢騷沒有用,遇到問題,要想辦法解決,反正她能掙錢,只要能用錢擺平的問題,都不是啥大問題。
“周叔,變壓器要多少錢?電線要多少錢?電線杆多少錢?公社給報銷多少,村裡能拿出來多少?村民能捐多少?剩下的部分,如果差的不多,我可以想想辦法。”
林穗穗的話一齣,院子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眾人紛紛抬起頭,目光落在林穗穗身上。
林建國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不敢相信堂妹,竟然要拿錢,讓村裡通電,這可是關係到全村人的好事,他們村的人,羨慕隔壁村通電了,可惜他們前進大隊太窮了,沒有能力通電,為了這個事情,沒有少聽村民的埋怨。
週會計盯著林穗穗,眼神中滿是震驚,他深吸一口氣,疑惑著開口:“穗穗,你剛才說的啥?我是不是聽錯了?”
林穗穗咧嘴一笑,“周叔,我說變壓器多少錢?電線多少錢?電線杆多少錢?公社報銷多少?村裡出多少?社員能對多少?剩下那部分,不行的話,我林穗穗出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只剩下風吹雜草的聲音。
林建國倒抽一口冷氣,怕堂妹說了大話,萬一拿不出錢,趕緊出來打圓場,“穗穗,這話可不能亂說,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前年趙家莊通電,前前後後花了三千多,變壓器就花了一千多,電線還有電線杆花了將近一千,請縣裡來的技術員,花了三西百,咱們村底子薄,就算家家戶戶湊錢,也湊不出來多少錢。”
林穗穗聞言,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要好幾萬呢,幾千塊錢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不過既然是大夥的事情,她一個人不能大包大攬,得讓所有的人,能出錢的出錢,能出力的出力。
老周沉默了一會,也緩緩開口:“供銷社那邊,還有縣裡都有政策,農村通電可以申請一部分補貼,最多也就能補個三五百,還得等審批,村裡賬上也就兩三百塊,多了也沒有。”
“社員們要是每戶出個幾塊錢,按人頭算的話,頂了天也能湊三西百,剩下的缺口、、”
週會計掐著指頭,算了算,“還差一千五六呢。”
說完這個數字,週會計瞬間沉默了,林穗穗雖然能掙錢,可以前多塊錢,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他不能讓一個女孩子,來扛這筆錢。
林建國跟週會計,都不忍心讓林穗穗,一個人貼補這麼多錢,可他們不知道,林穗穗想的,跟他們想的,完全就不會是一回事。
她想起上輩子,聽養老院的老人說過,上輩子八十年代,農村經常停電,就是因為變壓器太小了,供不上全村人的使用。
林穗穗想到以後要在村子裡搞養殖,辦養豬場、養雞場,以後還要搞大棚種植,還要成立各種作坊,灌溉農作物,都需要大量的電,既然通電了,就要使用大功率的變壓器,還要使用好一點的電線,還有那個電線杆,聽說他們用的都是木杆,很容易引起火災,不如一步到位,首接用成水泥電線杆。
林穗穗考慮的是未來,她凝著眉頭,沉聲道:“週會計,村民以後要搞養殖,要辦養豬場、養雞場、要辦作坊,還要灌溉農作物,必須使用最大功率的變壓器,還有、、所有的電線,全套工具,都要用好的,那個木電線杆,風吹日曬,三五年就不行了,不如一步到位,全部用成水泥杆子。”
週會計抬起頭,眼神中滿是震驚,“啥?你不嫌棄錢多啊?你還要用最大的變壓器,還要用水泥杆子,你知道100的變壓器,比50的變壓器貴多少嗎?整整差一千元呢?”
“8米的油炸松木電線杆,才三十左右元一根,可是水泥杆子喲啊一百多呢,光桿子這一項,就差好幾千呢,再加上配套的電纜、人工、全部算下來,將近一萬塊了,這差的太多了。”
林建國回過神,才明白這個堂妹,根本不是嫌錢多,而是為村裡的長遠考慮,她想要造價更高的東西,怕影響了村民以後的生活。
可如果通電要花上萬元,公社沒錢,村裡沒錢,都該壓到堂妹身上了,作為哥哥,他不想看到妹妹,辛苦掙得錢,都貼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