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鈺沒想到袁東對西瀾竟這般瞭解。
見女子並沒有排斥的表情,目光在營帳中巡視一圈兒,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個水甕上。
她抬手指過去。
“甕葬,按著你們的習俗來,或許在你這一胎生出來的時候,他還有機會投生到你肚子裡。”
女人順著宋鈺的目光看去,再次落下淚來。
宋鈺卻能感覺到,這一次的眼淚不一樣了。
將手中木牌扔給決明,“屋內太冷了,趁著天色還早將咱們這邊兒的木炭取來,
那將士並沒有言明咱們還另有營帳居住,夜裡怕是也只能在這裡湊合。”
說著,又從挎包裡摸出一角銀子來扔給他,
“順便看看能不能換一個儲水的甕來,還有,買些艾葉和生薑來。”
決明點頭,他看了眼袁東,“袁大夫,這一個木牌可去領一份配給,量不多,可需要我幫你取回?”
這也是決明為什麼會帶乾糧進來的原因,軍中徵召的僅是大夫。
也只負責一份食物和生活配給的支出。
藥童那一份要麼需要掏錢去買,要麼就兩人分一份糧食。
這有經驗的大夫大多來時都會預備些糧食。
就算中間用完了,使些銀子,也可讓進城採購的將士幫忙從家中取些糧食回來。
袁東自己沒帶徒弟也沒帶藥童,讓別人的藥童幫自己跑腿自是不妥。
他搖頭道:“我同你一道去。”
說罷,看了宋鈺和那婦人一眼,走出了營帳。
宋鈺隨手拎了個不太穩當的木凳坐在女人面前,“我既幫了你,眼下該你幫我了。”
女人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
宋鈺和她的溝通的艱難,一開始是一個問一個比劃。
最後變成了宋鈺只詢問是或不是的問題,女人負責點頭和搖頭,這才讓無法進行下去的溝通,變得迅捷了不少。
女人是西瀾人,一個牧民。
他們多是以家庭為單位,在草原上活動。
眼下是冬季,第一場雪過後,他們就不再遷居。
卻不想,帳篷被大鄴軍隊包圍,家中無論男女牲畜盡數被帶了回來,成了這軍中的奴隸。
尋常負責餵養牲畜,洗衣打掃,因為需要定期到各個軍帳收取衣物,這才能在軍中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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