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後被宿敵撿回去了【完結】》第43頁 喘了很久(2)

作者:玉山枕頭·16天前

謝無尤沒留心,就見眼前幾塊白光閃來閃去,心臟不安分地鼓動兩聲。

他將星圖放大,輸入生成航線指令,系統肉眼可見地犯難,藍線畏畏縮縮從沉沙號伸出去,連續繞了幾個大圈,停在原地打轉。

衡臺一直在封鎖大荒航道。這地方長生種遍地跑,人有了可以肆意揮霍的壽命,就會變得有恃無恐,除開執序司枕戈待旦、令下即行,衡臺其餘諸司節奏都慢,幾十年裡未必能辦成幾件事,只有大荒星圖一年一更新,什麼都可以懶,唯獨這件事上從不懈怠。

南舟直起身,抱著吉他閒閒彈奏,謝無尤自己動手,把風停處放到中心,一步步定航線,不經意掃過風停處的座標,指尖懸在了鍵盤上。

尾數七二四六,謝無尤在心裡默唸,說不出的耳熟。另一邊,南舟的手搭在吉他上,撥弄兩下琴絃,他聽了片刻,憑感覺往後接幾個音,連著彈一遍,一首溫柔小調就這麼成了。

絃聲響起,擾得謝無尤分了神,想來他半生從軍,手上沾滿鮮血,只有這一寸骨給了南舟,從此洗淨前塵,乾乾淨淨地替他彈琴。

南舟渾然不覺,在小調後面又加了一段,滿意地彎起嘴角,雙腿變了個姿勢,架好吉他,來來回回彈奏起來。

謝無尤的眼神還在終端上,心神卻飛到九霄雲外,史書總寫昏君臨朝,美人相伴,鼓琴鼓瑟,誤盡政事。謝無尤當年心氣高,只道昏君都是庸才,才會被聲色犬馬迷惑,如今看來也未必,南舟就是隨便撥兩下弦,照樣能叫他忘了天下大事。

彈到一半,南舟疑惑地抬起眼:“不是定航線嗎,怎麼不動了?”

謝無尤回過神:“這個座標附近有什麼?”

南舟苦笑:“還能有什麼,風停處十年前被炸過,現在已經成荒地了。”

謝無尤點點頭,將風停處標紅。

紅光亮起的瞬間,彷彿一把利刃挑破沉埋多年的案牘,一切都清晰起來——

七二四六,就是清野令上的座標之一。

典樞院不是缺心眼的蠢貨,座標也不是拿骰子隨便搖出來的。戚爭接管執序司之後,退回的清野令少說有幾十道。在這幾十上百個位置背後,必有同一套篩選邏輯,他之前苦苦思索,一直不得其解,今日天時地利人和,不如全放在一起看看。

“怎麼了?”

謝無尤昏君做派十足地下令:“你繼續。”

南舟不情願地切了一聲,又編了個新的調子彈起來,音樂聲裡,謝無尤回憶著座標,連續敲了幾組進去,一個又一個紅點嵌入大荒。

戚家養不出尋常人,更不允許自己的產品有尋常人健忘的毛病,託這點沒人味的福,當年的座標謝無尤大半都記得,他也不貪多,剔除掉不確定的部分,只留那些把握在七成以上的。

最開始,點位散得到處都是,斷井、礦道、棚區,一個個地名被紅光壓住,每一個都曾有科爾赫人居住過。

南舟在旁邊彈吉他,開始還帶點新鮮勁,後來彈順了,手指懶散下來,調子也變得慢慢的。

謝無尤鬼使神差地望向他,那些人被困在荒蕪的一方天地裡時,也會這樣彈琴歌唱嗎?生如蜉蝣朝露,也要在福禍未卜的明天前放聲而歌嗎?早知天道不仁,求救無門,還是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好讓命運遲一步追上自己嗎?

座標固定後,分佈呈現出微妙的規律,謝無尤把星圖比例縮小,紅點隨之收攏,連成一個殘缺的同心圓。

南舟的小調仍在響。

典樞院向來把天樞看作自傢俬產,當寶貝似捂著輕易不示人,當時戚容為請戚爭出徵,難得大方一回,調出了天樞示意圖給他看,藍色同心圓上,外圈出現幾處斷裂,細小紅光從圓環裡脫出。

戚容指著那個沒標註,沒定位,沒來源的三無產品,說“天樞異動”,戚爭信了,才有了後面壯烈戰死,被衡臺哭哭啼啼地緬懷到現在。

戚容騙他也下了本錢,雖然異動純屬胡說八道,但那張圖確實是隱去座標的天樞。

謝無尤目光回到殘缺的同心圓上,莫名笑了笑,戚容算無遺策,唯獨沒算到自己的便宜弟弟如此難殺,死而復生還能查案,一失足成千古恨,後悔也為時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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