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後被宿敵撿回去了【完結】》第32頁 難道真的可以一邊欺騙一邊動心嗎(2)

作者:玉山枕頭·22天前

走道窄得只剩一線,路人靴底踩過積水,發出黏膩的一聲響,幾滴水珠濺到金屬隔板上,揉碎本就模糊的倒影。

倒影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隱隱發青,一副如假包換的病人模樣。謝無尤坐在星艦接縫處,盯著隔板看了一會兒,下頜慢慢繃緊,不耐煩地移開目光。

他豎起衣領,遮住後頸傷口,那裡沒怎麼疼過,七成神經通路都斷了,僵硬得像塊死肉,無時無刻提醒主人這具身體壞到了什麼地步。謝無尤面前只有兩條路,要麼選個風水寶地,清清靜靜地等死;要麼植入晶片重構神經連結,換得三五年不病不殘的餘命,再選個風水寶地,痛苦萬分地等死。

船身經過一片亂流,所有人跟著一晃,有孩子驚得哭起來,被大人捂住嘴,謝無尤胸口發疼,熱血湧上喉頭,他煩躁地咽回去,在滿目混亂中紋絲不動。

這艘船太老了,稍有一點外部受力都藏不住,謝無尤辨認出,這陣擾動是正在遷移的剪下流,被引力場牽著到處跑,今天還在四海星域作亂,明天可能就會去別的地方。

亂流也會經過無數光年外的沉沙號嗎?

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謝無尤不禁想,要是現在一死了之,說不定那個人看在他曾經有用的份上,還肯為他哭上兩聲。

可是衡臺不會就此收手,南舟到絕境時最不會低頭,老天若真有眼,也不會讓他痛快,謝無尤大機率做不成什麼死去的白月光,只能無恥地當顆粘米粒,活著把自己捅出來的窟窿一個一個補上。

亂流過去後,船裡又吵鬧起來,原本各說各話,不知誰提了一句“近來不太平”,周圍幾個人立刻接上了話頭,幾個走私客坐在一處,像模像樣地指點江山。

“可不是嘛,沉沙號出名了。”一個嗓門粗啞的胖子咂了咂嘴,摸著腰間的槍侃侃而談,“滿船的荒籍,膽子一個比一個大。”

“硬是跟衡臺幹了一仗的那個,是不是叫南舟?你別說,英雄出少年,等再過幾年,說不定真能成個人物。”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少年是少年,英雄不英雄另說啊,哪還有再過幾年,出頭出得快,死得更快。”

另一個長相斯文的男人幽幽嘆道:“也是,自古以來和天道相抗的,哪個能有好下場?”

那胖子聽得直撮牙花:“最近去投奔他的還不少,也沒辦法,大荒的天馬上亮了,也不知道天亮以後要炸哪一片,不逃命難不成在家等死?喂,賭一把?我賭這回炸永寧象限。”

其他人摸摸口袋,興趣和錢包一樣寡淡,胖子自討了個沒趣,眼珠子一轉,瞥到角落裡一個抱小孩的綠眼睛女人,挺著肚子搖搖晃晃站起來,指著說:

“那兒有個荒籍!你來說,這回大荒哪片挨炸?”

女人縮在最靠裡的陰影裡,正給懷裡的孩子喂水,聽見這話,惶惶然搖頭,把孩子摟緊了些。

胖子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咧嘴笑了下:“裝什麼死呢?問你話呢,你不荒籍嗎?這些不都門兒清?”

女人無助地低下頭,嘴唇貼在孩子臉上,腦後黑捲髮滑開,露出一截蒼白髮灰的脖頸。

旁邊有幾個人跟著鬨笑兩聲,胖子只當給他鼓勁了,慢吞吞走過去,鞋子拖出一道汙跡:“大荒出來的,跟我說不知道?”

他俯下身,故意盯著女人上上下下地看:“你們這種人,不就該早點死在大荒?跑出來做什麼,髒了這艘船。”

謝無尤坐在原處,眼皮都沒抬,扯下一顆襯衫釦子,在指間轉著把玩。

女人一個勁往後縮,胖子嘿嘿笑出聲,捏住她下巴亂摸。

水壺啪嗒落地,女人護著孩子騰不出手,眼底噙淚,慌張地向四周求助:

“你們幫幫我,別讓他碰我,別碰......”

謝無尤擲出衣釦,胖子哎喲一聲,疼得鬆了手。

釦子咕嚕嚕滾到胖子鞋尖前面,他捂著手,目光找到謝無尤,剛要破口大罵,定睛一看,忽然轉怒為喜,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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