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閉嘴!”
南舟驚恐地直起身,一把掐住戚容的脖子,身體隨著那股失控的力道往前撲去,戚容被他撞得向後退,整個人跌坐在床頭,背後的窗扇“砰”地一震。
風聲大作,荷塘裡的水被吹得一片翻白,水光映在南舟慘白的臉上,他死死掐住戚容,指腹陷進那片溫熱的皮膚。
“怎麼可能沒有分別?你憑什麼替他受!”南舟貼著戚容的臉問,呼吸凌亂而滾燙。
戚容攀上他的手指,好整以暇地一根根撥弄著賞玩。
南舟用盡全身力氣,彷彿要連同肺腑一起撕裂:“我恨也只恨他一個!輪不到別人來替!”
恨是如鯁在喉的痛苦,是千萬般絕望堆成的白骨荒原,是混亂而茫茫無盡的罪孽和業障。然而愛與恨本就是同樣的東西,尚有氣息時叫做“愛”,慘烈一死之後,才被稱為“恨”吧?
南舟餘光瞥見角落的糖匣子,手忽然一鬆,怔怔地落下眼淚,恍惚道:“你,不,配。”
戚容隨著他看向那隻匣子,瞭然一笑:“原來糖是給他的?味道不錯。”
“嘩啦——”
話音未落,南舟發了狠,衣袖猛烈一掃,匣子被掀翻出去,糖塊沿著木地板跳躍,咕嚕嚕地滾進角落,橫陳在搖晃的水光裡,像一顆又一顆凝結的淚珠。
南舟撞進戚容懷裡,雙手揪起他的衣襟,把他從窗邊往床裡拖——
“你吃了什麼?”
南舟雙眼佈滿血絲,半張著煞白的嘴唇,彷彿一隻飄搖無依的怨鬼。
“你剛才吃了什麼?”
南舟推了戚容一把,撲上去用膝蓋死死壓住他的衣襬。
“你把什麼吃下去了?”
床榻被兩人撞得不斷髮出悶響,南舟眼睛圓睜,一遍遍重複著問:
“你吃了什麼?你剛才吃了什麼?你把什麼吃下去了?”
“南舟!”
“別叫我!不是給你的,糖不是給你的啊!”
啪!
南舟一耳光胡亂摔在戚容臉上,戚容面色霎時一沉,他渾然不覺,撕心裂肺慟哭著去掰戚容下頜,想逼他把東西吐出來,可手腕抖得厲害,連力氣也是時斷時續。
戚容狠戾出手,五指像鐵箍一樣卡住南舟腕骨,往左擰去,南舟疼得慘叫一聲,重重翻倒在地,裸露在外的肩膀撞上匣子鋒利的邊角,頃刻見了血。
南舟嗚嗚哭著,把滾落在地的糖果往臂彎裡攏,剛伸出手臂,被戚容一把擒住,毫不留情地往床上拖去,他眼中驟然迸出一點兇光,轉過脖子就咬,犬齒叼住戚容手背,用力甩動腦袋,恨不得活活扯下那塊肉,滲出的血染上臉頰,烙印下一塊塊觸目驚心的紅痕。
“你再折騰下去,死在這裡,我保證戚爭連你的屍體都見不到。”
戚容面色冷厲,手臂從後面繞過,勒住他的肩按回床上,南舟還在憑本能反抗,手指胡亂抓住什麼就撕,嘴邊無論是什麼張口就咬,戚容一把將他翻過去,扣著手腕反剪,順勢往上一擰,朝頭頂方向壓過去。
南舟全身猛地反弓,脊背繃到極致,兩隻手被人制住,膝蓋咚咚地撞著身下床褥,彷彿一條擱淺的魚徒勞掙扎,下一刻,他不堪忍受疼痛,驟然仰起脖頸,冷汗和淚水爭先恐後落下,滑過臉頰,衝開一塊凝固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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