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來伶仃百春秋【完結】》第67頁 只見春憫揣着袖(1)

作者:黃金鄉·16小時前

只見春憫揣著袖,徑直從城牆之上跳了下去。

“回見。”

這一聲隨之落下,珠玉再去人海中瞧,已看不見春憫的影子了。

//

和風鏡城相比,中青城的百姓顯然愛胡謅。春憫轉悠了一下午,吃茶都快給兜吃空了,也沒打聽到多少靠譜的訊息。

有的說城東有妖亂,被某某長老收服了,有的說城西有魔修,被某某長老的某某愛徒給誅殺了,有的說中青城地下困著怪,一到晚上便會迷迷濛濛地把整座城帶到別的地方,有些說中青城裡混著無數鬼魂,清晨死了的鄰居,傍晚卻又會在門口同你打招呼。

說法五花八門,應有盡有,簡直像是人手一本《志怪錄》在給春憫翻著背。

“你們這兒還真是多災多難啊。”春憫蹲到一個說書的收工,提溜著兩壺酒,二兩牛肉去套近乎,“怎麼到處都說鬧祟亂的,我這晚上在街上走是不是不大安全啊。”

中青城夜裡沒有宵禁,徹夜都會有雋夭門的弟子巡邏,眼見著日暮西沉,酒家還是大多門戶大開,方歇了嗓的說書人正要弄點吃的,便見一個笑眯眯的瞎子道士領著酒肉來,客客氣氣地問起了中青城的鬼怪志。

說書人兩口酒下去,便已飄飄欲仙。屋外燈火通明,酒樓裡也熱鬧,往來的人群熙攘,叫人覺得似置身鬼都,分不出從眼前來往的都是些什麼,是人,是鬼,還是仙,都分不清,也不必分清。

說書人的故事太多,以至於最困難的是不知該從何說起。雞零狗碎的小事講了小半個時辰,春憫都要聽困了,才終於聽到了個有些意思的。

“從這塊往西面那戶人家,姓劉。”說書人頓了頓,用筷子一敲酒罈,酒氣醺醺地咕噥道,“那家人,十幾年前……夜裡……鄰居說聽到了怪、怪聲……”

春憫探頭:“有多怪?”

“叫、叫聲……”說書人二指一併,認真道,“鳥叫聲和人的叫聲,都有。”

“那聲音怪得很,鄰居不敢去探,隔著院子喊了兩聲,也沒人應。第二天一早,鄰居一家子就敲了劉家的門。”

春憫大膽推測:“全死了?”

說書人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搖頭道:“沒死,都好好的,劉老頭應的門,還抄著柺杖罵他們大清早的惹人清夢作甚。”

“鄰居被罵了一通,但好賴是鬆了口氣,安安心心地去擺攤了。因著昨晚上沒睡好,擺攤時還險些讓人偷錢了。傍晚收攤回家,想著氣不順,想罵劉家人昨晚上怪叫一通是幹什麼,結果門死活敲不開。”

“劉家是個六口之家,上有二老,下有二小,家裡的頂樑柱劉同,乾的是幫雋夭門採辦貨物的活計,像布匹,成衣,皂角,香料這些,每月按時送進內城裡,闔家雖然只有一個男丁,可日子過得還算寬裕,仙門裡從指縫裡漏點好處都夠他一家老小用的了,所以除了劉樂,劉家其他五人平日裡都鮮少出門,更沒出過誰都不在的情況。”

“鄰居敲了許久的門,心裡開始犯嘀咕了,正要從自家院那邊墊高了看看,門便開了。”

“這回是劉老太應的門,老太太年老體弱,耳背眼花的,鄰居也不敢嚇著老人家,抱怨了兩句便匆匆走了。”

“第三日,第四日,鄰居都沒再聽見那怪聲,卻也沒見到劉家人。”

“那時正是深秋,那年又格外冷,眼看著快要結冰的季節。到了第五天,鄰居隱隱聞到了劉家院子傳來些怪味兒,第六天,那怪味兒變得更臭,到了第七天,已然是臭得叫人難以忍受。”

“鄰居又去劉家敲門,這次敲了多久也沒人開了。他攀上院牆,翻過去找劉同說理,可才剛探了個頭,便見到劉家的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具屍體,除了劉同之外,劉家人竟都被開膛破肚,爛肉滾了一地。”

春憫問:“那劉同呢?”

說書人做了個捏驚堂木的手勢,一敲,笑道:“這便是最有趣味的地方!官差來了後,搜遍了整座坊街也沒找到劉同,自然便將這事兒算在了劉同身上,發了通緝令,那劉同的畫像貼了滿城。”

“至此以後,鄰居心有餘悸,時常夢中驚厥。一日又醒了,在院子裡一個人打轉,越想越瘮,便嘟囔了一聲‘劉同這廝究竟逃到哪裡去了’?”

“話音剛落,一張人臉便從院另一邊升起來,只剩張人皮的劉同用往日里與他道早的聲音答了句——‘這兒呢’。”

)五(盤龍踞虎 章45第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