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來伶仃百春秋【完結】》第19頁 小青被猝不及防地掀開(2)

作者:黃金鄉·2天前

也不知這二人究竟有何仇怨,能叫人在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出來。春憫回過頭,繞過那樂師,往屏風後面走,可一走過去,屏風後面空空如也,只那屏風上的影子還在晃動著,似是在瞬息間便有一群歡歌宴飲之人從正面跑到了背面。

那群人影看得也並不分明,許多影子像是生多了手,又像是生少了腦袋,分不出男女,也看不出穿得究竟是什麼,似是一團爛泥在流動,描摹不出準確的輪廓,卻能感受到其中的奢靡沉醉。

影子中,只有一個男子的輪廓是清晰的,那迷濛的樂聲和笑聲裡,只那個男子醉醺醺的吟詩聲聽得出字句來。

“瓊樹玉堂朱門開,畫樓疊翠玉如蓋。”那聲音喃喃道,“銀銷骨來銅臭蓋,金玉……嗝,金玉其心……無人猜……”

再略略低頭,那樂師也已經跪在了他們腳邊,柔柔弱弱地舉著那盤子。

春憫的視線落在了二樓的樓梯上,在百文京時,方果踏上二樓樓梯的一瞬那狂語真君的神像便一斧子劈過來了,他想了想,開口問那樂師:“能上二樓嗎?”

樂師聞言便笑得越發諂媚了:“自然可以,二樓雅緻安靜,每位爺只需多給二兩銀子,便能上去那清淨處,喝樓裡最上等的好茶了。”

春憫:“……”

又看看三鏡仙,便見三個搖得叮咚響的腦瓜。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更別說是足足二兩銀子了。

“您這兒什麼金子做的樓梯?”春憫忿忿道,“二兩,何不去搶呢?”

聽到他們沒錢,樂聲卻忽然停了。

不是漸弱,而是在一瞬間被罩子捂死了的寂靜。

窗門緊閉的屋內憑空颳起了寒風,那暖香倏忽間便散了。

春憫看著樂師,那張血氣充盈,帶著些許胭脂色的臉,轉眼就白得似紙紮的一般,空洞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們,乾枯的長髮在那寒風裡搖曳。

空氣湧動著殺意。

“區區二兩?”宮芍哼了一聲,自袖裡一摸,“啪”一聲,便砸了個金元寶下去,“看在你放倒嚴必行的份上,我請了。”

隨著金元寶落下,樂聲再度響起。暖香依舊,歌舞依舊,連那樂師的面色也再度紅潤起來,喜氣洋洋地接了金元寶,讓出了樓梯,諂媚道:“幾位爺,快請,快請——速速看茶,有貴客!”

一切如舊,彷彿春憫方才感到的殺意不過是錯覺。

幾人從樓梯往上,踏上樓梯也不見有半點異動,一樓的歌舞聲也眨眼便。

“你們行走江湖,怎得連銀子都不帶?”宮芍對方才那暗流湧動一無所知,只知這幾人連二兩銀子都掏不出來,想來不是什麼名門修士,“推酒門都不至於這般寒磣。”

春憫聞言側目。

“小公子說笑了。”青白覷著春憫的神色,忙解釋道,“推酒門門內向來克勤克儉,如何能說是寒磣?”

宮芍不以為然:“呵,沒錢就是沒錢,那推酒門門主把自己那兒當作收留外頭孤兒的地方,不挑根骨,又養一群一群沒爹沒孃吃飯的嘴,其他門派的資助也一概不收,幾百年了,沒窮垮我都覺得倏山仙庇佑,誰知道還能撞狗屎運出個嚴必行這樣的——哼,不提也罷!”

沒曾想在這裡竟也能聽見自己的仙號。春憫略微歪了歪頭,想起了些什麼,又問:“說起那嚴必行——方才我與他提到你們跟我說的人,他做什麼那樣生氣?”

宮芍在外面沒聽到他和嚴必行說的話,聞言饒有興趣道:“哪一個?”

“就是那個十二歲輕芽,十五歲成瓣,十七八歲就——”

“爹!”青白忽然大喊一聲,“您快瞧這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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