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驚聲尖叫,更沒有崩潰。
在短暫的驚駭過後,超乎常人的理智迅速接管了大腦。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死死扣住對方手腕的五指,一點、一點地緩緩鬆開,隨後慢慢舉起了雙手。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
手電筒早己不知滾落到了哪個角落,深沉的黑暗成了最好的偽裝。
顧歲歲刻意壓低了嗓音,讓聲線染上一絲因極度恐懼而產生的細碎顫抖,完美地偽裝成一個被嚇破膽的普通女學生,試圖以此瓦解對方的防備。
田永勝粗重地喘息著,那雙隱藏在夜色下的三角眼,猶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在顧歲歲的臉上。
他沒有回答,連半個字都不願多施捨。
但他心裡同樣跟明鏡似的,不到萬不得己,絕不能扣動扳機。
這裡是京都,地處繁華,哪怕是深夜,只要這槍聲一響,不出幾分鐘,附近巡邏的公安和民兵就會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群狼一樣撲過來。
哪怕他有信心全身而退,也也考慮一下槍聲會不會對他們的計劃產生影響。
想到這裡,田永勝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他握緊槍把,將那冰冷的槍口洩憤似地往前用力一頂,首戳得顧歲歲的腦袋都被迫向後仰去。
“閉嘴!老老實實跟我走。”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森冷殺意。
“敢發出一丁點動靜........你可以試試,是老子的子彈快,還是你的腦袋硬!”
........
與此同時,夜風同樣席捲了位於京郊的工業大學校園。
簡陋的宿舍內,一片死寂。
突然,“呼——”的一聲粗喘打破了黑夜的寧靜。
在這裡進修的沈向南猛地從單人床上坐起,如同一個溺水瀕死之人終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
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額頭和脊背滲出的冷汗早己將貼身的衣衫徹底浸透,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黑暗中,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眸此刻劇烈地震顫著,瞳孔裡還殘留著未褪去的驚惶與絕望。
沈向南死死地捂住胸口,掌心之下,心臟正以一種幾乎要撞破胸腔的駭人頻率狂跳不止。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
夢裡,冰冷的槍口對準了顧歲歲,一聲槍聲響徹夜空。
他眼睜睜地看著刺目的血花在媳婦兒的眉心悽然綻開,顧歲歲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倒在血泊之中。
那一幕栩栩如生,連血液飛濺的軌跡都清晰可見,彷彿就發生在觸手可及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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