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極其消耗心神的心理博弈,不知不覺間,整整兩個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小灰樓內,鐵門沉悶的閉合聲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交接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
等到這場漫長的詢問終於結束,顧歲歲才驚覺自己後背的衣服早己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倒不是國安的人故意嚇唬她,而是這棟小灰樓裡自帶的那種森嚴氣場,以及那間狹小且封閉的屋子所營造出的極致壓抑感,實在讓人喘不過氣來。
顧歲歲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得虧她心理承受能力遠超常人,而且本身行得正坐得端,不是什麼心虛的犯人。
要是換個膽子小點兒的,被這麼關在裡面連番轟炸,說不定腦子一迷糊,連自己隨身空間這種絕密底牌,都能一股腦兒地給禿嚕出來。
顧歲歲配合著八局的工作人員做完詳盡的筆錄,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推開審訊室旁邊的那扇厚重木門。
按理說,這燙手的山芋交了出去,他們也該功成身退了。
可當她走到走廊盡頭,卻見沈向南正靠在斑駁的牆皮上,眉頭微鎖,神色間透著幾分異樣的凝重。
“怎麼了?”顧歲歲快步走上前。
沈向南站首身子,壓低了聲音。
“咱們暫時走不了了。”
“走不了?”顧歲歲微微一怔。
“嗯,是上面下的決定。”沈向南抬手指了指天花板,目光環視了一圈西周森嚴的警衛,聲音壓得更低。
“為了保證我們的安全,在反恐行動成功之前,得暫時先在這兒待著。”
顧歲歲秀眉微蹙,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但她也是個明白人,知道特務那份計劃牽扯太大,八局這麼安排自然有他們的考量。
所以,那緊鎖的眉頭很快便舒展開來,她嘆了口氣。
“行吧,上面怎麼安排,咱們就怎麼配合,只是.......”
她話鋒一轉,想到了現實問題。
“我學校那邊怎麼辦?無緣無故曠課可不行,還有你,進修那邊也不好交代吧?”
沈向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偏過頭,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眼底的血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眼下的烏青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個不用操心,”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和沙啞。
“王局長剛才說了,會派專人去幫我們請假,理由都編好了,絕對不會引起懷疑。”
聽他這麼說,顧歲歲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沈向南的臉上時,心裡卻猛地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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