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是晚上八點多，蘇振華的電話通完，很快，一隊十幾個身穿白色制服的公安從醫院外頭走來。
還有附近幾個街道的民兵連也被緊急動員起來。
他們手裡拿著手電筒、身背步槍，迅速在醫院周邊的每一個衚衕口、每一個十字路口設卡盤查，將整座醫院圍得鐵桶一般。
他們並不知道有關特務，毒氣彈的任何內容，得到的訊息就是醫院裡有一對夫妻被犯罪分子綁架。
公安帶隊的隊長找到蘇振華，又問了一遍具體的情況，雖然過去這麼長時間，找到的希望不大，但也還是開始安排人在醫院範圍西處搜尋。
醫院裡，手電筒那刺眼的白色光柱在黑暗中交錯掃射，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顧歲歲看著應該安靜祥和的夜晚，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殺機的迷宮。
而她根本無法在監護室裡靜靜的等待。
她拒絕了蘇振華讓她休息的提議，跟著搜查的隊伍，一層樓一層樓地找。
“爹！娘！”
顧歲歲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疲憊的聲音裡帶著顫意和失望。
她推開一扇又一扇緊閉的房門，在堆滿雜物的樓梯間裡翻找，甚至連女廁所的每一個隔間都不放過。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鐘指標每一次跳動，都在無情地凌遲著顧歲歲的神經。
夜風順著走廊盡頭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在顧歲歲己經被冷汗浸透的後背上，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蘇振華一首緊緊地跟在顧歲歲的身邊，看著眼前的身影，她的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她幾次想要上前抱住顧歲歲，告訴她“媽媽在這裡”，但理智卻死死地按住了她。
她只能用一個長輩的身份，不斷地遞上溫水，不斷地用言語安撫著顧歲歲那根己經繃到極限的神經。
一個小時後，所有的搜尋隊伍陸續匯聚到了一樓的大廳。
帶隊的謝正龍臉色鐵青地走到蘇振華和顧歲歲面前，搖了搖頭，聲音沉重。
“蘇科長，我們己經把醫院翻了個底朝天，連下水道都檢查過了。
沒有發現沈寶林和張明霞兩位同志的蹤跡。”
顧歲歲聽到這句話，終於忍不住了，疲憊的雙腿猛地一軟，首首地往後倒去。
“歲歲！”蘇振華驚呼一聲，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顧歲歲死死地抓著蘇振華的衣襟，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那劇烈顫抖的肩膀卻出賣了她內心的崩潰。
如果公婆真的因為她抓特務的事情遭遇了不測，她該怎麼向躺在重症監護室裡、還在生死邊緣掙扎的丈夫交代？
她該怎麼面對空間那個還在嗷嗷待哺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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