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娘不由分說,把手裡的籃子往地上一擱,拉起顧年年的手就不鬆開了。
她也不嫌那手上全是泥灰,甚至還捏了捏顧年年手掌心裡的老繭。
那是常年幹活磨出來的,硬實。
趙大娘心裡更滿意了,這年頭娶媳婦,誰要那細皮嫩肉當擺設的?這就好,這就叫踏實!
“嘖嘖,瞧這閨女,長得排場,幹活也利索。”
趙大娘轉頭衝著正在那頭攪和泥水的張明霞喊。
“明霞啊,你這侄女可真是個金疙瘩,誰家要是娶回去,那祖墳都得冒青煙!”
張明霞首起腰,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嫂子,看你把孩子誇的,都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顧年年臉皮薄,被這一通沒頭沒腦的誇讚弄得滿臉通紅,抽回手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只能乾笑著低頭看腳尖。
趙大娘可不管那個,拉著顧年年從頭髮絲誇到了腳後跟。
說她這大身板子好生養,說她眉眼周正有福氣,就連顧年年袖口上那個不太平整的補丁,也被她誇成了“勤儉持家的一把好手”。
張明霞在一旁瞧著,差點沒笑出聲來,這老孃們,眼神熱切得恨不得現在就把顧年年打包扛回家去。
沒過一會兒,更“明顯”的來了。
沈二明像個悶葫蘆似的,扛著把鐵鍬出現了。
他也不說話,悶頭就往顧年年那片兒去。
顧年年正要去搬磚,手還沒碰到磚頭,那一摞磚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給抄了起來。
“我來。”
沈二明甕聲甕氣的憋出兩個字,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硬是沒敢看顧年年一眼,扛著磚頭走得飛快。
那頭沈向北正搭架子呢,一扭頭看見沈二明,樂了。
“二明哥,你今兒咋這麼閒?自家工分不掙了?”
沈二明把磚頭放下,吭哧了半天:“那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過來搭把手。”
沈向北奇怪,他們卷家蓋房子都蓋了好幾天了,之前都沒來,這都快完事了,怎麼想起來過來搭把手。
而且說是搭把手,這“手”搭得也太偏了點兒。
顧年年要去提水,沈二明搶著去提,顧年年要去搬木頭,他抱著木頭就走。
只要是顧年年想幹的活,他總能第一時間截胡,搞得顧年年最後只能尷尬地站在一邊,手足無措。
就連沈向北這個愣頭青都看出沈二明的心思了。
他嘿嘿笑著,對著沈二明擠眉弄眼,但也知道為了顧年年的名聲,不能說啥。
沈二明一邊幹活,那眼角的餘光一邊往顧年年身上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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