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了,院子裡光線昏暗,只有角落的爐子那兒亮著一團橘紅色的火光。沈向南正蹲在那兒,時不時地往爐子裡添根柴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陶罐。
“向南……”
胡慧芬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你……這是在燒水呢?”
沈向南注意力正集中呢,就怕他娘回來看到他不好解釋,冷不丁聽見二嬸兒的聲音,他猛地回頭,看見胡慧芬扶著門框站在那兒,臉色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他抿了抿唇,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啊......是,二嬸兒。”
沈向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甕聲甕氣地回道:“歲歲........歲歲她肚子疼,燒點熱水給她捂捂。”
聽沈向南這麼說,胡慧芬往前挪了兩步,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個往外冒熱氣的陶罐。
“肚子疼啊?那可得是喝點熱水。”
她嘴上應著,鼻子卻使勁嗅了嗅。
“向南啊,你這燒的啥水啊,咋這麼香甜?放糖了?”
“嗯,放了一點兒。”
胡慧芬垂涎三尺,嚥了咽口水。
“不止一點吧?你放心,我不跟你娘說。”
她說著,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爐子邊上。
“向南啊,你看二嬸兒這懷著孩子,嘴裡沒味兒,吃啥吐啥。
你這水燒開了,能不能........能不能給二嬸兒也倒一碗嚐嚐?就一碗,不,半碗也行。”
沈向南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剛才故意把“肚子疼”和“等著水用”說得很重,想著這樣二嬸兒能明白他的意思。
這要是白水,給了也就給了。
可這罐子裡是媳婦兒拿出來的寶貝,怎麼能隨便給人?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來路不明,要是被人看見了,他怎麼解釋?
看著胡慧芬那副樣子,心裡有些不舒服,可她畢竟是長輩,還是個孕婦,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首接拒絕,面子上也過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
“二嬸兒,真不巧,歲歲疼得厲害,就等著這罐水救急呢,要不........等我這罐燒好了給她送去,我再幫你燒一罐,行不?”
這話聽著客氣,但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胡慧芬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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