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北是顧平安從地頭上給薅回來的,正撅著屁股幹活呢,就見顧平安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拉著他就往家跑,嘴裡還喊著:“不好了不好了,北哥,嬸子說要打斷你的腿了!”
沈向北一頭霧水,腳下卻不敢停,一路被拖拽著進了自家院子。
一進門,就對上張明霞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你個沒出息的兔崽子,你給我跪下!”張明霞手裡抄著擀麵杖,指著他的鼻子就罵。
“娘,咋了這是?我幹活乾的好好的,我這又咋了?”
沈向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滿臉的無辜和委屈。
“咋了?你還好意思問我咋了!”
張明霞氣得聲音都發顫,“你哥好不容易給你尋麼個好工作,讓你在家好好學字,你倒好,長本事了啊,出去跟人家姑娘眉來眼去的,現在人家都找上門來要聘禮了!三十塊!你咋不上天呢!”
沈向北徹底懵了,他傻愣愣地站在那兒,半天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王大娘和顧歲歲一人一句,總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他解釋清楚了。
聽明白是陳婆子要把她那個逃荒來的侄女嫁給自己,還要三十塊錢聘禮,沈向北的臉“噌”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又氣又急又委屈。
“這老孃們咋這麼能胡說八道呢!我連她家侄女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咋就看對眼了?”
他急赤白臉地嚷嚷起來,“不行,我得找她們去,埋汰人也沒有這麼埋汰的!這不是敗壞我名聲嗎!”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外衝,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
“你給我站住!”
張明霞一把將他拽了回來,用擀麵杖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現在去有啥用?人家一口咬定就是你,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到底見沒見過人家姑娘?”
沈向北被攔住,火氣憋在胸口,臉憋得通紅,他冷靜下來,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
“前天........前天我去大隊還牛車的時候,路上是好像是見過一個不認識的姑娘........她就站在路邊,瘦得跟個麻桿似的,風一吹都要倒了。
我就是瞅著不像咱們村的,才多看了兩眼,一句話都沒說啊!天老爺作證,我連她長啥樣都沒看清!”
他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
他馬上就要當工人了,這是多大的榮耀,怎麼能被人這麼平白無故地潑一身髒水。
張明霞看兒子的樣子不像說謊,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一半,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那你瞅人家幹啥?一個大男人,沒事兒盯著人家大姑娘看,人家可不就得以為你看上她了!”
顧歲歲在旁邊聽著,差點沒笑出聲,這真是天大的烏龍。
她給張明霞和王大娘又續了點水,輕聲勸道:“娘,這事兒向北也是冤枉,陳婆子傢什麼情況,大家心裡都清楚,突然多了兩張嘴,養不活了,可不得想方設法找個出路。
咱們家向北在咱們村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小夥子,她們相中向北,也不是啥稀奇。”
她沒見過那姑娘啥樣,但不是她王婆賣瓜,沈向北在這十里八村的,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