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霞和顧年年給他們帶的那些新鮮吃食,比如蔥油餅和酸菜包子,容易壞,也沉,都被她收進了空間裡。
留在外面的,都是一些衣物和鹹菜罐子之類的,用來掩人耳目。
所以沈向南手裡的兩個大包,看著唬人,其實並不算太重。
他輕鬆地將一個包塞進了下鋪底下,另一個則利落地舉起來,放到了車頂的行李架上。
顧歲歲坐到鋪位上,摸了摸身下藍白條紋的床單,觸感有些粗糙,但看上去還挺乾淨。
她挪了挪,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站臺上匆匆走過的人群,有的在對著火車揮手,有的面露焦急,神色慌張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暈車的難受勁兒經過一下午的折騰,己經徹底消散了。
火車發出“嗚——”的一聲長鳴,車身微微一震,開始緩緩地向前移動。
站臺上的景物開始倒退,速度越來越快,黑河市,這個他們只短暫停留了幾個小時的城市,就這樣被拋在了身後。
就在這時,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年過來瞅了瞅臥鋪的座位號。
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嶄新的軍綠色棉大衣,腳上一雙羊皮靴,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城裡人,而且家境不差。
他手裡拎著一個時髦的棕色人造革提包,一進來就皺起了眉頭,嫌棄地打量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當他看到自己的票是左側上鋪時,那張還算白淨的臉上,不悅的神情更加明顯了。
“這啥破床啊?”他撇了撇嘴,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整個隔間的人都聽見。
“還沒我家茅房大呢,這麼點兒地方晚上咋睡覺?還這麼高,爬上爬下的,麻煩死了。”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笨手笨腳地想把自己的提包塞到鋪位上。
他這番話,讓隔間裡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那位帶著孩子的母親,下意識地把女兒往懷裡攬了攬,沒敢出聲。
看報紙的中年男人,發出一聲清晰可聞的冷哼,將報紙翻得“嘩嘩”作響,顯然是對這青年的言論極為不滿。
在他們這個年代,能坐上臥鋪出遠門,己經是了不得的待遇了,這年輕人卻還在這裡挑三揀西,實在是不知好歹。
顧歲歲和沈向南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沈向南正站在地上整理著中鋪的被褥。
雖然上下床有些不方便,但沈向南要比顧歲歲警醒些,安全起見,還是打算讓顧歲歲睡在上面。
那青年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己經成了眾矢之的,好不容易把包放好,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上鋪邊緣,兩條腿在空中晃盪著,目光在小小的隔間裡掃來掃去。
當他的視線落在靠窗坐著的顧歲歲身上時,眼睛猛地一亮。
顧歲歲本就生得極美,巴掌大的小臉,皮膚白皙細膩,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像是含著一汪秋水。
因為剛坐完長途汽車,臉色還有些許蒼白,反而為她增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弱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