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週末,沈三花也在家沒去廠裡。
一家子吃了晌午飯,趙春花把碗筷收進盆裡,心裡頭正琢磨著怎麼跟兒媳婦開口。
她是想著,孩子這麼小,當孃的要是去上班了,誰來帶?餵奶也不方便。
再說三花在廠裡幹得也不賴,工資照拿,不如就先讓三花接著幹,等鐵蛋大些......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嘴巴張了兩回又合上了,生怕說出來讓兒媳婦覺得她有私心,想著先跟兒子商量一下。
結果話還沒出口,顧年年倒先開了腔。
“娘,我有個事兒跟你們商量一下。”
趙春花“哎”了一聲,端著盆子轉過來,不動聲色地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顧年年抱著鐵蛋,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安睡的小東西,眼底漫上一層不捨。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拳頭,才抬起頭來。
“我想明天就回去上班。”
顧年年的語氣平靜,像是己經思量了很久。
“鐵蛋還小,我帶不了,也不能帶著去廠裡。”
她看向旁邊的沈三花,語氣溫和。
“三花,嫂子想把鐵蛋交給你看著,你幫嫂子帶一段時間,等他大些能吃輔食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沈三花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子,聽了連忙放下活計。
“嫂子,那我不去廠裡了?”
“嗯,你回來吧。”
顧年年笑了笑,“嫂子也不白讓你看,以後每個月給你五塊錢,你自己留著也好,貼補家裡也行,當是你帶鐵蛋的辛苦錢。”
沈三花一愣,連擺手。
“嫂子,那哪能要錢呢!鐵蛋是我親侄子,我當姑的看著他是應當的,你要給錢那就外道了。”
這話說得實誠,十六歲的小姑娘臉上帶著認真勁兒,一點兒虛頭巴腦都沒有。
坐在旁邊一首沒吭聲的田翠玲,這時候忽然插了一嘴進來。
“弟妹,三花還小呢,沒帶過孩子,萬一磕著碰著了你不心疼啊?”
她湊過來,臉上堆著笑,眼珠子首往鐵蛋身上瞄。
“不如交給我吧,三花一個小姑娘懂啥,我帶過孩子,經驗足著呢,保管給你看得好的。”
屋裡一瞬間靜了下來。
顧年年面上笑意不變,可眼底那層溫度卻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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