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剛毫無誠意地拖著長音,居高臨下地看著從車底滑出來的沈向南,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
“我說沈師傅,你這工具怎麼亂扔啊?絆倒了人算誰的?不過也是,像你這種退伍兵,沒啥文化,也就配一輩子躺在車底聞機油味兒了。
這修車啊,是個又髒又累的體力活,挺適合你的,你就安心在咱們縣城修一輩子車吧。”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平時跟沈向南關係不錯的工友都皺起了眉頭,攥緊了手裡的工具。
這徐志剛也太欺負人了!
仗著他爹是工會主任,簡首目中無人。
沈向南從滑板上坐起身,隨手拿起一塊破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汙。
他沒有發火,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只是用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睛淡淡地掃了徐志剛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跳樑小醜般的漠然。
在部隊裡,他見過太多真正經歷過生死考驗的硬漢,像徐志剛這種靠著爹媽耀武揚威、外強中乾的二世祖,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沈向南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走到牆根撿起扳手,用布擦乾淨上面的灰塵,重新放回工具箱裡,全程無視了徐志剛的挑釁。
“你!”徐志剛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沈向南這種無視的態度激怒了,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哼!裝什麼清高!咱們走著瞧,看看最後那張去京都的火車票落在誰手裡!”
徐志剛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將菸頭扔在地上用力碾滅,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大院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喊聲。
“老李,老李師傅!快來看看,那臺老解放又趴窩了!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熄火了,怎麼打都打不著!”
幾個老機修工圍著一輛停在角落裡的老解放卡車,急得滿頭大汗。
這輛車是廠裡負責拉重要物資的,明天一早就要出車去省城,結果這半個月來總是斷斷續續出毛病,今天更是徹底罷工了。
“油路查了嗎?”
“查了,沒堵!”
“火花塞呢?”
“剛換的新的,火花好著呢!”
幾個經驗豐富的老機修工輪番上陣,拿著搖把子搖了半天,累得氣喘吁吁,發動機就是發出幾聲沉悶的“吭哧吭哧”聲,死活點不著火。
“奇了怪了,這到底哪裡的毛病?難道是氣缸壓力不夠了?”
老李頭擦著汗,一籌莫展。這車要是修不好,耽誤了明天的運輸任務,廠長非得發飆不可。
徐志剛見狀,覺得顯擺自己的時候又到了。
他雖然技術不咋地,但平時沒少在辦公室聽別人吹牛,紙上談兵的功夫還是有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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