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極個別有特殊情況的也不是沒有。
據他們提前瞭解,進修的規矩挺嚴,學員們統一住集體宿舍,跟從全國各地挑選過來的同志們一起同吃同住同學習。
至於平時怎麼休假,啥時候能回來,大夥兒心裡都沒底,只能等沈向南回來才能知道。
張明霞嘆了口氣,心裡惦記著兒子,手上動作卻沒停。
她小心翼翼地拉開偏廈的門,一股相對清涼的晨風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衚衕外頭隱隱傳來一陣清脆的“梆梆”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掏糞工敲棒子的聲音。
在京都的衚衕裡,這聲音就像是清晨的鬧鐘。
家家戶戶聽到這動靜,便會陸陸續續起來,把自家屋裡攢了一宿的屎盆子、尿桶端出來。
掏糞工人挨門挨戶地收,一勺一勺舀進背桶裡,再倒進衚衕口的大糞馬車上,趕在天徹底大亮前運出城區,拉到郊區去當肥料。
不過,讓張明霞這幾天最不適應的,倒不是這倒夜香的規矩,而是每天早上那場驚心動魄的“茅房爭奪戰”。
這大雜院裡也沒個私家茅房,一院子幾十口人,全指望衚衕口那個公共廁所解決內急。
那地方有個挺文雅的名號,叫“官茅廁”。
可名字再文雅,也掩蓋不了每天清晨那股子劍拔弩張的氣氛。
街坊鄰居們端著臉盆、攥著手紙,為了搶個坑位,天天都能嘰嘰歪歪地拌上兩句嘴。
張明霞剛把門掩上,就瞧見東廂房的門也開了一條縫。
王曉燕趿拉著鞋,手裡拎著個帶蓋的木桶,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喲,張嬸子起得可真夠早的。”
王曉燕壓低了嗓音,笑吟吟地打著招呼。
張明霞一邊用手指攏著略顯凌亂的頭髮,一邊無奈地撇了撇嘴,小聲發著牢騷。
“咳,能不早點兒嗎?再晚一會兒,我又怕搶不上那金貴的茅坑,到時候還得在外面幹憋著。”
他們家人少,拉屎一般儘量卡在白天解決。
要不這天這麼熱,桶放屋裡一晚上實在太遭罪了,所以不用像其他人一樣,早上還要折騰這一趟。
聽到這話,王曉燕沒忍住,捂著嘴低低地笑了兩聲。
這也怨不得張明霞心有餘悸。
搬來這兒的頭一天早上,她沒經驗,起得晚了點兒。
等急匆匆趕到“官茅廁”時,外頭己經排起了長龍。
張明霞憋得額頭首冒虛汗,在隊伍裡急得首跺腳,險些真尿了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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