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逍對柳行禮臉上的不贊同無知無覺,他突然發現在遊戲內當一個暴君很有趣,他瘋癲,他無所顧忌,他強搶徐知晝當皇后,真有後人史書,徐知晝就是被迫,被羞辱,忍辱負重亦成就大業,叫後人怎不敬佩,不扼腕嘆息?
而且,若納入宮中的臣子自徐知晝止,群臣對徐尚書同情之餘還會滿心感激。
陳逍越想越振奮,他簡直要感謝柳行禮了,若非柳大人今日力勸他充實後宮,他怎麼會想到這麼好的主意?
帝王的視線不在柳行禮身上,可他卻下意識望向陳逍,目不錯珠,一眼不眨。
驚人的瘋癲給這個年輕皇帝面上增加了驚人的顏色與活力,好像一株開得囂張跋扈,攝人心魂的晚山花。
馥郁華美的香氣令他窒息,偏生又貪看,他怔怔地說:“臣不敢妄加揣測聖意。”
忘了不可直視天顏。
“嘎吱——”門被猛地推開!
“不敢?若柳大人早有這般恭順,也不至淪落至此了。”一道溫和的聲音直接插入,聲音溫潤若暖泉,然而說出的內容卻尖刻無比。
來人滿身初秋寒意,推門而入,大步進來,涼風吹得柳行禮哆嗦了下。
此人星夜兼程趕回來的徐大人。
他甫一進來就看見柳行禮衣袍單薄地跪在地上,痴迷地望著陳逍。
膽大妄為,厚顏無恥,身為人臣竟敢勾引君上!
徐知晝一口銀牙幾要咬碎,然而面對陳逍時,卻又垂了眼睫,好似被始亂終棄的可憐人,他當然委屈,他才去京畿大營一日,為了正事日夜不休,陛下竟又揀選新人入宮,長睫微顫,投下片悽楚的暗影,但內裡氤氳的惡意和殺機只有被他瞥了眼的柳行禮看得清楚。
柳行禮被徐知晝毫不留情地諷刺一通,從耳朵一路紅到了脖子,血管劇烈賁張,旋即面色由紅轉白。
他看得出,徐知晝是真想殺了他。
“吧嗒。”手中的筆重重跌入硯臺,陳逍愕然起身,不知為何產生了種想趕快把柳行禮弄出去的衝動,他揚起笑,話音柔軟得近乎甜膩,“慎徽,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他來不及細想,揚聲道:“李望,送柳大人出宮。”
立在暗影中的李望火速出來。
柳行禮如獲大赦,竟生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忙不迭披上李望送來的大氅,“臣,臣告退。”又飛快道:“但臣以為,陛下應當好好考慮立後之事。”話畢,趕快出去。
此言既出,徐知晝原本溫潤似玉但鬼氣森森的臉又暗了兩分。
立後?
他們竟還沒歇這個心思!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不知是那些難填的慾望又回到了他身上,還是旁的緣故,他簡直按捺不住殺意,冷冷地想,他就該將群臣送下去陪永熙帝。
徐知晝微微笑道:“陛下怎麼不留柳大人?柳大人好不容易入長信宮一次,竟來不及過夜就走了,臣想著,都覺得可、惜。”一字一句,字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狀若大方,實際上恨不得將柳行禮挫骨揚灰。
陳逍豈會看不出他的心思,笑眯眯地反問:“原來慎徽想留他?好,柳卿應該沒走出多遠,來人……唔!”話還未說完,就被盡數堵在口中。
雙眸陡然放大,倒映出了一道近在咫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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