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漸升,金輝遍灑青霧村。
老槐樹下的陰冷煞氣徹底散盡,微風拂過枝葉,簌簌作響,再無往日那種令人心底發寒的嗚咽詭聲,只剩尋常草木的清寧氣息。
昨夜寅時引煞破陣,耗盡林硯不少心神元氣,此刻晨光落地,他只覺頭有些發沉,四肢痠軟,好在根基穩固,稍加調息便穩住了狀態。
三人佇立樹下,望著那片平整的填土土堆,神色肅穆沉靜。
血煞鎖魂陣已破,禁錮蘇婉清百年的怨氣已然消散,陰脈歸穩,村落地氣重回平和。可蘇婉清依舊孤魂寄身槐下,棺木淺埋,無碑無祭,終究難以真正安魂。
“按情理來說,該擇一個黃道吉日,破土遷棺,尋一處山明水秀、地氣純淨之地,立墳豎碑,安葬安魂。” 劉守山望著土堆,緩緩開口,“她為守護碎片、庇護青霧村付出性命,被困百年,不能再讓她這般草草埋於樹下。”
林硯點頭附和,指尖摩挲著那支桃花銀簪:“陳婆婆託付我將銀簪還給蘇姑娘,如今煞局已解,怨氣已散,正是遷葬安魂的最好時機。入土為安,立墓祭祀,也算了結百年虧欠。”
“擇日這事我來辦。” 林國棟接過話頭,“村裡歷來有看日子的老規矩,我去問問村裡懂黃曆、通民俗的老人,選一個陰陽平和、宜安葬、宜遷墳的吉日,避開凶煞時日,穩妥妥當。”
“好。” 林硯應聲,“除了擇日,還要提前備好棺木、石碑、香燭紙錢、供品祭品,選村東向陽山腳那塊平地,背靠青山,面朝緩溪,地氣乾淨,遠離陰脈煞眼,最適合安葬。”
村東山腳那片林地,是青霧村歷來安置先人的清淨之地,地勢開闊,向陽避風,地氣溫潤,無陰煞纏繞,確實是絕佳安魂之所。
商定妥當,三人轉身離開老槐樹,緩步折返林家老宅。
路上村中鄉民早早起身勞作,見三人走過,紛紛停下腳步躬身問好,眼神里滿是敬重感激。昨夜雖沒人大肆喧譁,但村裡人人都隱約察覺夜半有風嘯煞氣,也知曉是林硯三人出手破了槐下煞局,護了全村安寧。
回到老宅,林硯坐在石凳上閉目調息,運轉自身氣機,慢慢恢復昨夜損耗的心神元氣。劉守山則翻出家裡留存的老舊黃曆,對照節氣時日,自行先推演吉日方位。
林國棟片刻也不耽擱,徑直往村裡年紀最長、通曉民俗擇日的李老人家走去。
李老年過八旬,一輩子看慣農事節氣、紅白宜忌,通曉黃道吉日與風水方位,村裡但凡婚喪嫁娶、遷墳安宅,都會請他定日子。
到了李老家門口,院門虛掩,院裡曬著草藥,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慢悠悠品茶。見林國棟來訪,抬手示意他坐下。
“是為老槐樹下遷葬安魂的事來的吧?” 老李目光渾濁,卻看得通透,“昨夜夜半地氣異動,陰氣消散,陽氣升騰,我這老頭子都感應到了,百年煞局,終是解開了。”
林國棟坦言來意:“正是為此事而來。想請老人家擇一個宜遷墳、宜安魂的吉日,日子要好,方位要吉,不能衝犯村落地氣,也不能擾了逝者安寧。”
老李放下茶盞,拿起桌上泛黃的老黃曆,戴上老花鏡,一頁頁細細翻看,掐著手指推算干支時日、陰陽宜忌。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他才緩緩開口:“往後三日之內,唯有後天辰時最為穩妥。黃道定日,值日吉星坐鎮,宜破土、宜遷葬、宜安魂;陰陽調和,不衝屬相,不犯地煞,晨時陽氣初生,最適合起棺遷墳。”
“辰時破土,巳時下葬,午時之前立碑封土,趕在陽氣最盛之時完工,可保逝者魂靈安穩,不受陰邪滋擾。”
林國棟記下時日,又請教安葬方位、祭拜禮數,一一記在心裡,謝過老李,匆匆趕回老宅覆命。
“定在後天辰時破土遷棺。” 林國棟進門便說道,“老李說這天吉日吉時,宜忌相合,是近期最好的日子,錯過又要等上半月有餘。”
“後天正好。” 劉守山點頭,“給我們留足兩日準備時間,置辦物件、清理墓地、安排人手,剛剛好。”
接下來兩日,青霧村悄然忙碌起來。
林國棟牽頭,找村裡靠譜的匠人打造簡易實木棺木、雕琢石碑;又備好香燭、紙錢、鮮果供品、素色祭布,一應安魂物件盡數備齊。
劉守山帶著幾個壯年村民,去往村東向陽山腳,清理林地雜草,平整墓地地基,劃定墳位方位,按著風水格局修整周遭地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