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詭談:走陰人筆記》第35章 春臨霧散,異象顯蹤(1)

作者:硯知台·12天前

春日漸濃,霧嶺殘霧徹底消散,澄澈天光灑遍青霧村與千重霧嶺,山間草木瘋長,新綠漫山遍野,雀鳥啼鳴不絕於耳。田壟間村民春耕忙碌,一派生機盎然的春日盛景。

可繁華表象之下,潛藏的陰煞與暗謀已然掙脫隱晦束縛,慢慢浮出水面。正邪對峙從低調異象試探,悄然升級為半明半暗的蹤跡顯露,暗流洶湧,只待時機成熟便會掀開盤面。

冬末的餘寒緩緩褪盡,時序悄然入春。往日常年籠罩青霧村、鎖死千重霧嶺的厚重寒霧,漸漸消融稀薄,不再是灰白凝滯、壓得天地沉悶的死寂濃霧,轉而化作輕薄晨煙,晨起漫過山腰,日間隨風流散,落日時分淺淺回籠,少了凜冬肅殺,多了初春獨有的溫潤朦朧。

山間北風收斂鋒芒,漸漸換作柔和東風拂面,吹化枝頭殘霜,潤開凍土新芽。田壟野草破泥抽綠,溪邊枯柳隱現青意,山林沉寂一冬的鳥獸陸續甦醒,晨起雀鳥清啼,暮色山獸低吟,整片天地從冰封死寂裡緩緩醒轉,漾開初生靈氣。

青霧村內人間煙火亦隨時節舒展。村民褪去厚重大襖,換上輕便春衫,晨起掃院備薪,下地整飭田畝,預備春耕播種;巷陌重歸人來人往,孩童出門追逐嬉鬧,老槐樹下再聚閒談老者,話年成、聊山野,古村重回往日祥和熱鬧。

世人皆安於冬去春來、歲月靜好,無人察覺後山霧嶺深處暗潮洶湧,正邪暗鬥早已蓄勢待發,只差一步便要撕破平靜。

唯有林硯、劉守山、林國棟三人心裡透亮:春臨霧散,從不是安寧的開始,而是變局的前奏。

冬日寒霧厚重,既能遮蔽山野形跡,亦能壓住地脈氣機、鎖住陰煞戾氣,逼得雙方只能隱忍蟄伏、暗中蓄力。如今春氣升騰、霧散山明,地氣流轉加速,霧嶺霧陣隨之移位,地脈經絡不再凝滯封閉,深藏地底的陰煞暗流再也無法被寒冬禁錮,必然順著春生之氣向外溢散,隨之而來的,是邪徒更大規模的試探、更露骨的佈局、更顯眼的山野異象。

林家老宅院內,殘冰盡化,霜氣消融,桂樹枯枝悄悄萌發芽孢,石桌石凳沐在春日暖陽裡,清冷漸消、暖意初生。石爐煮茶,青煙嫋嫋,茶香漫入微風,伴著院外雀鳴,靜謐安然,卻掩不住三人眉宇間淡淡的凝重。

經歷冬末地脈暗湧、陰氣潛流的低除錯探,入春之後,周遭氣機變化越發清晰劇烈。

林硯依舊閉門參悟古符文,隆冬一整季沉澱,早已吃透絹布殘卷大半符文肌理;又藉著冬末與霧谷玄石的氣機共鳴,隱隱勘破古符文、地脈靈脈、霧嶺格局的對應規律。入春之後天地靈氣充盈,他打坐悟道越發通透,符文推演行雲流水,甚至能以自身靈氣牽引符文,隔空遙感霧嶺全域性氣機起伏。

最直觀的變化,是霧谷那股古老靈脈的共鳴,變得愈發清晰、愈發準時。

不再是冬末若有若無、縹緲難尋的震顫,每日晨昏兩個時辰,都會傳來沉穩悠遠的靈脈共振,如同古鐘無聲轟鳴,順著地脈貫通直達青霧村腹地,與林硯體內符道靈氣遙相呼應。

林硯漸漸明悟:這不是偶然感應,而是春臨霧散、地脈復甦後,霧谷玄石徹底解禁,靈脈氣機掙脫寒冬封印,開始周天常態流轉。而他身負林家祖輩符文傳承,與玄石古紋本出同源,天生氣機牽引、感應互通。

感應越明晰,越能俯瞰霧嶺全域性,也越能看清靈脈之下纏繞的陰煞暗流何等濃稠。

他能清楚感知,霧嶺深處有一股陰冷粘稠的邪力,死死纏附靈脈旁,如附骨之疽,順著地脈分支四處遊走,一邊吸納春日溢散的靈氣壯大自身,一邊暗中窺伺霧谷玄石、村東古墓兩大核心點位,伺機染指至寶線索。

林硯不動聲色,不張揚、不冒進,只默默記下符文感悟與氣機共鳴軌跡,同時悄然以符道之力,加固村內各大核心地脈節點的符文印記,築牢結界底層根基,外擋陰風、內鎖地脈,杜絕邪力輕易滲透進村落地氣。

劉守山連日早起晚歸,趁著春霧漸淡、視野開闊,把村外環山古道、地脈交匯節點重新逐一勘測盤點。

入春之後,羅盤再無往日安穩靜定,指標常在四方之間遊走盤旋,時而偏向霧嶺,時而偏轉村東古墓,時而在山林隘口反覆顫動。地氣復甦、經絡暢通,原本潛藏地底的陰氣暗流徹底顯露軌跡,不再刻意隱匿,遊走路線、匯聚暗點、強弱起伏,全都明明白白擺在風水堪輿之下。

他親手繪下地氣流轉圖,標註陰氣聚集暗點、地脈薄弱缺口、霧陣移位後的視野盲區,越推演心裡越清楚:張老根藉著春日地氣輪轉,已不滿足冬末隱晦試探,開始主動引導霧嶺陰氣,在山林暗處佈下零星陰煞小陣。一來聚陰養煞、自壯修為;二來借小陣擾亂區域性地氣,製造莫名異象,動搖村民與暗哨心神。

“春霧一開,霧嶺陣位偏移,地脈四通八達,他手腳更放得開了。”

午後,劉守山攜手繪地形圖回到老宅,鋪開在石桌上,指著圈出的幾處暗點神色凝重:“這幾處山林凹地、荒谷死角,都有陰氣刻意聚攏成型,不成大陣,只做散煞盤踞。白日隱於草木土層,夜裡林間遊走,時不時溢位一縷煞氣,引動草木異動、夜風嗚咽,刻意營造詭異氛圍。”

“用意有三,” 劉守山條理拆解,“一借春日靈氣養煞,慢慢紮根壯大;二製造山野異象擾人心神,讓暗哨日夜疑神疑鬼、精神耗損;三試探我們是否會出手清煞,藉此摸透我們的底線與行事章法。”

林硯俯身看圖,目光掃過一眾陰氣暗點,淡淡點評:“他不敢布大陣,怕動靜太大被我們一眼看破根基,也怕過度引煞驚動霧谷玄石天然鎮脈之力,所以只布零散小煞,步步蠶食、慢慢磨局。”

一旁的林國棟,近日收到的暗哨警訊,也比冬末多出不少。

春臨霧散、山形明朗,暗哨值守看得更遠、察得更細,隨之撞見的異樣蹤跡也越來越多。

後山邊緣密林,晨昏時分常出現飄忽黑影,不再一閃而逝,敢於在遠處山頭駐足眺望村落;林間常有無風落葉盤旋、陰風繞樹,明明靜風,草木卻自行搖曳倒伏;幾處偏僻山道,夜裡隱約傳來飄忽低語,似人似魅,循聲卻無跡可尋。

值守暗哨皆是村裡青壯年,雖有定力,卻日日被這類莫名異象、詭異蹤跡纏繞,難免心生忌憚,夜間值守越發緊繃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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