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回事?地震了?”瘦猴終於慌了,手停在半空,臉色發白。
壯漢也覺得不對勁,剛想直起身,卻突然感覺腳踝一緊。
一隻乾枯發黑的手掌,從棺木之中緩緩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腳踝。那手掌骨節分明,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煞氣,力道大得驚人,任憑壯漢怎麼蹬腿,都紋絲不動。
“鬼、鬼啊!”壯漢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救、救命!”
其餘三人嚇得面無人色,轉身就想跑。可剛邁出腳步,就發現周身空氣變得粘稠無比,像是陷進了泥沼,每動一下都耗費全身力氣。周遭黑霧越來越濃,將整座墳冢團團圍住,耳邊響起細碎的嗚咽聲,像是無數亡魂在哭號。
林硯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底沒有半分意外,只有一聲沉重的嘆息。
勸過,提醒過,可貪念蒙心,人自尋死路,誰也救不了。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掘墓開棺、褻瀆亡魂,觸犯了墳山最核心的禁忌,蓄積百年的墳煞被徹底引爆。這一座墓的兇屍只是開胃菜,用不了多久,整片墳疆的煞氣都會被攪動,無數兇屍會破土而出,釀成大禍。
暗處的守煞人,怕是正等著這一刻。借凡人貪妄之手,破禁地禁忌,攪亂墳山氣場,既可以鬆動封印,又可以借煞局除掉他這個闖入者,一舉兩得。
林硯不再遲疑,轉身快步退回石洞之中。
此刻再留在外頭,只會被捲入煞亂之中,平白消耗靈力。當務之急,是固守石洞,穩住陣腳,等待煞潮第一波衝擊過去,再尋應對之法。
他剛退回洞內,佈下的固煞陣便自動觸發,靈光微微亮起,隔絕了外界洶湧而來的煞氣。
洞外,壯漢的慘叫聲、其餘三人的哭嚎聲、兇屍的嘶吼聲、陰風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刺破了黑風嶺的夜幕。
最先遭殃的是離棺木最近的壯漢。那具破土的兇屍動作僵硬卻力道奇大,只一下便撕開了他的喉嚨。溫熱的鮮血噴濺在黑土之上,瞬間便被煞氣侵染成了暗黑色。其餘三人慌不擇路,跌跌撞撞想要逃離,可週遭早已被煞氣封死,沒跑出幾步,便被聞聲趕來的其餘兇屍圍住,慘叫聲接連響起,很快便沒了聲息。
不過片刻功夫,洞外便重歸死寂,只剩下兇屍低沉的嘶吼聲,以及煞氣翻湧的呼呼風聲。
林硯盤膝坐在洞內,雙目微闔,心神卻高度緊繃。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遭的煞氣濃度還在不斷攀升。一座古墓的異動,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整片墳疆的連鎖反應。地底深處,更多沉眠的凶煞正在被喚醒,更多封禁的亡魂正在躁動,一場席捲整片半山腰的煞亂,正在緩緩成型。
青銅令牌貼在胸口,持續散發著溫熱的靈力,護持著他的心脈與神魂。可即便有令牌護持,林硯也能清晰感覺到,外界的煞力正在不斷衝擊著固煞陣的屏障。陣紋發出細微的震顫,靈力消耗的速度,比昨夜快了數倍。
照這個勢頭下去,這座固煞陣撐不到天亮。
林硯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應對之法。
硬拼不行。他此刻靈力有限,外頭兇屍數量不明,貿然出去只會陷入重圍,徒耗力氣。
逃也不行。此刻入夜已深,山道之上全是遊走的煞物,貿然趕路只會觸犯更多禁忌,死得更快。
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守。借石洞的地利,加固陣法,撐過今夜最狂暴的煞潮,等天明煞氣蟄伏,再做打算。
想通此節,林硯不再猶豫,雙手掐訣,開始催動靈力,加固固煞陣的陣基。一縷縷精純的靈力順著指尖溢位,融入石壁上的陣紋之中。原本暗淡的陣紋漸漸重新亮起,形成一道更穩固的屏障,將洶湧的煞氣死死擋在洞外。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不敢有半分懈怠。
洞外的嘶吼聲越來越多,越來越近。顯然,那些破土而出的兇屍,已經嗅到了活人的氣息,正朝著石洞的方向聚攏而來。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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