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核心陣眼在暗河最深處,正好對應月中天的直射位。”林硯指著陣圖中心的石臺,“子時三刻,月光能透過河神碑的縫隙,照進溶洞最深處,正好打在陣眼上。那縷初生陽氣看著弱,可正好打在大陣最核心的位置,衝擊力絕對不小。”
“沒錯。”蘇伯連連點頭,“沈家那姑娘的怨魂最兇,也最純陰,陽氣一衝,她第一個亂。她一亂,十七道魂禁就跟著亂,魂禁亂了,煉煞絲就沒了根基,幻陣也穩不住。三層禁制同時出問題,大陣必然失衡。”
“那這個失衡能持續多久?”林硯追問。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破綻存在的時間太短的話,根本來不及破陣。
蘇伯閉上眼睛,掐著手指算了片刻,再睜開眼時,神色鄭重:“不長。從陽氣初生到陰氣重新壓過陽氣,前後也就一刻鐘左右。最多一刻鐘,大陣就能重新穩住,恢復正常。”
一刻鐘。
林硯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一刻鐘,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衝破三層禁制,打垮八脈鎖魂陣,對時機的把控要求極高,差一分一秒都不行。
“一刻鐘,夠用了。”林硯抬起頭,眼神堅定,“咱們之前的計劃可以調整。子時初,您先在外圍動手,牽制住六條主脈,攪亂大陣的煞氣供給,別讓墨執使順順利利破封印。等快到子時中,月至中天、陰陽交替的那一刻,您全力催動守印,從外圍衝擊主脈;我在核心同時催動陰陽太極陣,直擊陣眼。”
“內外夾擊,正好打在大陣最虛弱的節點上。一刻鐘之內,只要咱們合力沖垮核心陣眼,破了八脈鎖魂陣,就算大功告成。”
蘇伯沉吟片刻,重重一點頭:“行!就這麼辦!這是唯一能一擊破陣的機會,也是代價最小的法子。只要抓準了這一刻鐘,不用跟墨執使死拼耗力,就能把他經營了五年的大陣連根拔了。”
找到了致命破綻,兩人都鬆了口氣,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
之前總覺得墨執使佔盡天時地利,月圓之夜對守煞人最有利,沒想到最危險的時刻,偏偏也是破綻最大的時刻。物極必反,盛極必衰,老祖宗傳下來的陰陽之道,果然是世間至理。
“就是時機太險了。”蘇伯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凝重,“差半分都不行。去早了,大陣還在巔峰狀態,咱們硬碰硬佔不到便宜;去晚了,陽氣散了,大陣穩住了,就錯失良機了。必須卡得剛剛好。”
“我知道。”林硯頷首,“到時候您在外圍盯著月亮,算準時辰,用竹篙響給我發訊號。三聲長響,就是動手的時機。我在裡面隨時準備著,聽見訊號就全力催動太極陣。”
“好。”
兩人又對著陣圖,把細節反覆推演了幾遍。從外圍破脈的順序,到核心衝陣的路線,再到突發狀況的應對,一樁樁一件件,都磨得明明白白。尤其是一刻鐘的視窗期,兩人反覆核對了月相、時辰、地脈走向,確保時間計算分毫不差。
等推演完所有細節,夜已經深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燈油快耗幹了,光線暗了幾分。麻紙上的陣圖被兩人指點得發皺,核心陣眼的位置畫了又畫,標註著陰陽交替的關鍵時刻。
林硯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縫。
一輪圓月懸在墨色的天上,清輝灑在江面上,泛著細碎的銀光。明天就是十五,今夜的月亮已經圓了大半,再過一天,就是真正的滿月。
決戰的日子,就在明天。
之前心裡還有幾分沒底,可此刻找到了大陣的破綻,找到了勝負手,他反而徹底定了心。
墨執使算盡了天時地利,算準了月圓夜陰氣最盛,卻偏偏漏了最根本的陰陽之道——盛極必衰,陰極陽生。
這便是他們的機會。
“回去歇著吧。”蘇伯也走了過來,望著天上的月亮,語氣沉定,“明天養足精神,就等子時那一刻。咱們爺倆聯手,把這百年的煞陣,給它掀了。”
“好。”
林硯應了一聲,收回目光,眼底是掩不住的鋒芒。
。曉分便負勝,底祠神河,裡夜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