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詭談:走陰人筆記》第155章 初次合印,氣脈相斥(2)

作者:硯知台·2天前

屋裡徹底靜了下來。

窗外的江風捲著葦葉沙沙作響,暮色越來越濃,最後一點暮光也沉進了江水裡,屋裡黑得幾乎看不清彼此的臉。

林硯低頭看著掌心的令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表面的紋路,腦子裡飛速轉著。

剛猛的正陽力,沉滯的陰守力,兩者屬性相悖,中間缺了個能緩衝調和的介質……

介質?

他忽然心頭一動。

馭煞之力!

黑風嶺一戰,他悟出了馭煞之術,能引動陰煞之力為己用,以正陽道心駕馭陰邪煞氣,本身就是走在陰陽之間的路子。正陽力從令牌來,陰煞力從地脈來,他以自身神魂為樞紐,平衡陰陽,駕馭煞氣,早就習慣了在兩股相悖的力量之間找平衡。

如果用他的馭煞之力做中間的橋樑呢?

一邊承接令牌的正陽之力,一邊接引守印的陰守之力,以自身馭煞的中性靈力做緩衝,像轉軸一樣,把兩股擰著的勁順過來。陰煞屬陰,卻又和守印的純陰不同,帶著幾分流動的靈動;他自身道心屬陽,卻又能包容陰煞,剛中帶柔。說不定,正好能中和兩股力量的斥力,讓陰陽二氣順著中間的緩衝慢慢交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林硯抬眼看向蘇伯,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也帶著幾分篤定:“前輩,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你說。”

“我在黑風嶺的時候,悟出了馭煞之術,能引動陰煞之力為己用,自身靈力常年在陰陽之間平衡,不偏不倚。”林硯語速不快,邊想邊梳理思路,“如果我以自身靈力為樞紐,一邊承接令牌的正陽力,一邊接引守印的陰守力,用馭煞的法子做中轉調和,會不會能緩衝兩者的斥力?”

蘇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走陰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從來沒人想過用馭煞術來調和陰陽雙器。馭煞術歷來被當成旁門左道,正統走陰人都避之不及,更別說用來配合堂堂正正的守印了。

可仔細琢磨一番,這野路子竟真有幾分道理。陰陽相斥,缺的就是中間一個轉圜的餘地,而馭煞之力正好踩在陰陽交界的節點上,不陰不陽,亦陰亦陽,天生就是做緩衝的料子。

“你這思路……倒是真敢想。”蘇伯摸著下巴的白鬍子,沉吟道,“可馭煞術太險,一個把控不住,陰煞反噬自身,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守印的陰力是純和的安魂之力,和煉煞陣裡的邪煞不一樣,能不能搭上脈,還兩說。”

“總比坐著等強。”林硯眼神堅定,“明天咱們試試。要是成了,就能省大把時間,趕在月圓之夜布成合陣;要是不成,咱們再慢慢磨節奏,至少試過不後悔。”

蘇伯看了他片刻,老人昏黃的眼睛裡閃過幾分讚許。

年輕就是好,敢想敢拼,不被老規矩框死。當年林守義也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總能想出些出人意料的法子,把死局走活。

“行。”蘇伯一拍大腿,乾脆利落地應了,“明天就按你說的試試。成不成的,試過才知道。今天先到這兒吧,你剛受了震盪,回去好好調息一晚,別留下暗傷。明天一早咱們再碰。”

林硯點點頭,把令牌重新系回腰間。

他走到門口,拉開木門,晚風裹著江水的溼氣撲面而來,吹散了屋裡的沉悶氣。遠處的河神祠隱在沉沉夜色裡,只有正殿簷角掛著盞白紙燈籠,昏黃的光在霧裡晃悠悠的,像一隻半睜的眼,靜靜等著月圓之夜的到來。

林硯抬頭望了望天色,一彎殘月掛在墨色的天上,邊角帶著淡淡的光暈。再過兩天,就是滿月了。

時間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涼絲絲的江風,壓下胸口殘留的滯澀感,轉身朝著鎮上走去。

第一次合陣失敗了,可他心裡反而更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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