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悶響接連炸開,黑袍副手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氣血翻湧,嘴角溢位黑血。就在他分神的瞬間,蘇伯抓住機會,守印青光暴漲,一道凝練的光刃橫著掃過。
“啊!”
剩下一名邪修躲閃不及,被光刃攔腰斬斷,慘叫著化作黑煙消散。
黑袍副手見狀,徹底膽寒了。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不敢再戀戰,他狠狠一跺腳,水底突然翻起大片黑浪,帶著濃重的黑霧,遮住了兩人的視線。
“走!”
他帶著最後一名倖存的邪修,一頭扎進暗河深處,順著主脈水道往核心溶洞逃去。臨走前還留下一句狠話,聲音順著水流飄過來:“你們別得意!月圓之夜,墨執使大人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黑霧散去,暗道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水面上漂著幾灘黑水,是被斬殺的邪修留下的,血腥味混著煞臭味,瀰漫在狹窄的空間裡。
林硯撐著桃木劍,大口喘著氣。
連續闖核心陣眼、遭伏圍殺、連番苦戰,他的靈力早已耗空,肩上的傷口更是疼得鑽心。邪修一退,緊繃的神經一鬆,他腿一軟,差點坐倒在水裡。
“小心!”
蘇伯連忙回身扶住他,老人臉色也有些發白,剛才連續催動守印攻防,消耗也不小。他扶著林硯退到乾燥的石階上坐下,立刻把守印按在他左肩的傷口上。
青潤的光從石印裡漫出來,鑽進傷口裡。涼絲絲的,帶著安定的力量,原本往經脈裡鑽的陰寒煞氣,像被馴服的水流一樣,順著守印的力道慢慢抽離出來,化作縷縷黑煙散在空氣裡。刺骨的疼痛感飛快消退,連流血都慢慢止住了。
“還好,煞氣沒鑽太深。”蘇伯鬆了口氣,收回守印,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兩粒暗紅色的藥丸,“這是療傷丹,化瘀止血的,吃了。”
林硯接過藥丸,就著口水嚥下去,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慢慢散到四肢百骸,疲憊感消了不少。他靠在石壁上,看著暗河深處的方向,眉頭微蹙:“那副手跑了,肯定會去給墨執使報信。咱們探了核心陣眼,還殺了他三名手下,他肯定會加強防備,夜裡的計劃怕是要調整。”
“調整是肯定要調整的。”蘇伯點點頭,坐在他身邊,語氣卻很穩,“但也不是壞事。至少咱們摸清楚了他的底——核心禁制、陣圖結構、還有他手下的實力,都摸清了。他就算加強防備,大陣的根基改不了,八條主脈的破綻也補不上。”
他拍了拍林硯的肩膀,眼裡帶著讚許:“再說了,咱們也沒吃虧。殺了他三個得力手下,廢了他副手半條命,還摸透了核心陣,怎麼算都是咱們賺。他現在知道咱們有守印配合,心裡指不定多慌呢。”
林硯笑了笑,覺得也對。
這一趟雖然險,收穫卻極大。完整的八脈鎖魂陣圖、三層禁制的排布、魂禁與沈家魂魄的關聯,還有守煞人的實力底細,都摸得清清楚楚。這些情報,比什麼都值錢。
“先出去吧。”蘇伯站起身,伸手拉了林硯一把,“這裡不安全,萬一墨執使親自追過來就麻煩了。回鎮上好好調息養傷,剩下的事,咱們回去慢慢商量。”
林硯藉著老人的力道站起來,左肩還有些發僵,卻已經不礙事了。
兩人順著炸開的缺口往上爬,不多時便回到了地面。
午後的陽光穿過蘆葦叢,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江風一吹,吹散了暗道裡帶出來的腥臭味,遠處的鎮子安安靜靜,祭祀已經結束,百姓們都回了家,誰也想不到剛才地底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
林硯回頭望了一眼河神碑的方向,石碑靜靜立在江邊,沉默地看著水底的陰謀與廝殺。
黑袍副手回去報信,墨執使必然會有所動作。
月圓之夜的決戰,只會更兇險,更艱難。
可他和蘇伯,也已經不是孤軍奮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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