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了鐵鍋的另一邊。
是蕭凜。
他沒有站起身,依然蹲在火堆旁,手裡端著破碗。但他按在鍋沿上的那隻手,卻像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滾。”蕭凜沒有抬頭,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你個啞巴找死!”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柴刀,朝著蕭凜的腦袋狠狠劈了下去。
“啊!”周圍的村民發出一聲驚呼。
然而,蕭凜連躲都沒躲。他按在鍋沿上的手猛地一發力,那口滾燙的鐵鍋連同裡面的糊糊,直接被他掀飛了起來,精準地潑向了刀疤臉的面門。
“啊——”
滾燙的糊糊糊了刀疤臉一臉,燙得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裡的柴刀也掉在了地上。他捂著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剩下的幾個流民見狀,怒吼著舉起武器衝了上來。
蕭凜這才站起身。他順手抄起火堆裡的一根燃燒著的粗木棍,如同虎入羊群般迎了上去。
“砰!咔嚓!”
木棍擊打在骨頭上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蕭凜的動作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哨,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幾個流民就被打斷了手腳,哀嚎著躺了一地。
整個破廟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這個高大沉默的“啞巴”。
蕭凜扔掉手裡已經熄滅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重新坐回角落裡,端起剛才放在地上的破碗,繼續面無表情地喝著剩下的糊糊。
蘇清妤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有個免費的金牌打手,這逃荒路,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把鍋撿回來,洗乾淨。”蘇清妤對蘇景陽說道,聲音平靜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陣驚恐的尖叫。
“不好了!流寇來了!快跑啊!”
破廟裡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流寇來了!快跑啊!”
這聲淒厲的尖叫像是一把利刃,瞬間劃破了破廟裡短暫的死寂。原本癱軟在地上的流民們像炸了窩的螞蟻,連滾帶爬地往外湧。哭喊聲、咒罵聲、踩踏聲混成一片。
蘇清妤眼神一凜,一把將剛洗完鐵鍋的蘇景陽拽到身後,同時將小弟蘇景明緊緊護在懷裡。
“別慌!別往外擠!”蘇清妤厲聲喝道,但她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混亂的聲浪中。
廟門太小,幾百號人拼命往外擠,瞬間就堵死了。幾個體弱的老人和孩子被推倒在地,無數雙腳從他們身上無情地踩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沒了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