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妤看著蕭凜,眼中同樣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她知道,蕭凜剛才那一手“殺雞儆猴”,不僅震懾了那些衙役,也保全了作坊。他沒有傷人,官府就抓不到他們“襲擊官差”的把柄。
但是,這只是暫時的退卻。
“他們回去後,一定會變本加厲。”蘇清妤看著村口的方向,語氣變得極其凝重,“吳同知既然撕破了臉,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幾個衙役,而是全副武裝的府兵了。”
蕭凜轉過頭,看著她。
“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必須先發制人。”蘇清妤的目光極其果斷,“我要立刻進城,去見醉仙樓的錢掌櫃。既然吳同知跟豐通糧行有牽扯,那我就把這潭水攪渾,讓那些比吳同知官階更大的人,來收拾他!”
蕭凜點了點頭。
“我陪你去。”他沉聲說道。
春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到了未時(下午兩點左右),天空已經徹底放晴。被雨水沖刷過的蘇家莊,青磚黛瓦顯得格外明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松柏混合的清香。
作坊門前,那塊重達五百斤的青石碾盤依然穩如泰山地橫在那裡,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界碑。
蘇清妤沒有耽擱時間。她快步走回正房,開始為進城做準備。
求人辦事,絕不能空著手去。醉仙樓的錢掌櫃雖然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但也正是因為他重利,才更好拿捏。
蘇清妤進了一趟廚房,從地窖裡搬出一個密封極好的黑釉陶罐。這裡面裝的是她前些日子用系統裡兌換的極品香料,加上山裡採摘的野山菌,熬製出來的“秘製菌菇肉醬”。這東西鮮美無比,無論是拌麵還是下飯,都是一絕。
隨後,她又去了東廂房,找孫長明討要了一包他親手炮製的“清心明目茶”。這茶里加了決明子、枸杞和幾味珍貴的草藥,最適合常年看賬本、熬夜勞神的人飲用。
“帶上這些,錢掌櫃就算再精明,也得掂量掂量咱們蘇家莊的分量。”蘇清妤將東西仔細打包,裝進一個竹編的食盒裡。
院子裡,蕭凜已經將牛車套好。他換下了一身沾了泥水的短褐,穿上了一件乾淨的鴉青色長衫。這衣服是蘇清妤前幾天抽空給他縫製的,雖然布料普通,但穿在他那挺拔如松的身上,硬是透出了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
“走吧。”蕭凜接過蘇清妤手裡的食盒,穩穩地放在車轅上。
牛車碾過微溼的土路,朝著臨安府城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蘇清妤坐在車上,眉頭微蹙,腦海中不斷盤算著待會兒的談判籌碼。
“吳同知既然敢動用府衙的師爺來貼封條,說明他已經把蘇家莊視為了眼中釘。”蘇清妤看著道路兩旁剛剛返青的麥田,聲音沉靜,“醉仙樓的靠山再硬,也不過是商賈背後的保護傘。若是吳同知鐵了心要找麻煩,錢掌櫃未必肯為了一個粉條供貨商,去和堂堂五品同知死磕。”
蕭凜坐在前面趕車,脊背挺得筆直。聽到蘇清妤的擔憂,他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顯凝重的側臉上。
“吳同知不敢把事情鬧大。”蕭凜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
“為什麼?”蘇清妤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