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國剛好帶著一個穿著四個口袋幹部服的年輕人跑進病房,那年輕人滿頭大汗,手裡還捏著一個公文包。
「陸同志,我是公社武裝部的趙幹事,您有什麼指示儘管吩咐,拖拉機已經在外面發動了。」
趙幹事快步走到床前,看著陸執安那副慘狀,急得眼圈都紅了。
陸執安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胸腔裡撕裂般的疼痛,用眼神示意趙幹事把紙筆拿過來。
「我現在的狀態撐不了太久,你幫我記下兩份材料,回去立刻蓋上武裝部的公章執行。」
陸執安靠在枕頭上,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趙幹事趕緊從公文包裡掏出信紙和鋼筆,墊在床頭櫃上準備記錄。
「第一份材料,授權縣武裝部全面追查昨晚潛逃的敵特分子,任何阻撓調查的單位和個人,一律按協助敵特論處。」
陸執安停頓了一下,等趙幹事寫完,才繼續往下說。
「第二份材料,立刻派人去縣紡織廠,要求他們暫停蘇令棠的所有招工手續,直到沈家把侵佔的招工名額補償款全部結清為止。」
陸執安說完這句話,站在床邊的沈明珠頓了下,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趙幹事筆尖飛快地在紙上記錄著,寫完後立刻把材料遞到陸執安面前,讓他過目。
陸執安用沾滿鮮血的手指在兩份材料上按下了指印,隨後將那份要求暫停招工的材料遞給趙幹事。
「這份材料你親自送到紡織廠保衛科,告訴他們這是軍方的意思,誰敢私自給蘇令棠辦手續,就是跟獨立團作對。」
陸執安交代完這些,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呼吸變得更加短促。
趙幹事鄭重地把材料收進公文包,拍著胸脯保證道:「陸同志您放心,我這就騎腳踏車去縣城,保證在紡織廠下班前把材料交到他們手裡。」
等趙幹事離開後,陸執安用盡最後的力氣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那個印著國徽的紅色軍官證,硬塞進沈明珠的掌心。
「如果我今天死在手術檯上,這個證件你拿著,那三百塊錢和你的戶口,會有人拿著它替你追到底,沈家別想賴掉一分錢。」陸執安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執拗地看著她。
沈明珠垂眸看著掌心裡帶著體溫的軍官證,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涼意,心裡像是有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你死不了,只要我不讓你死,閻王爺就帶不走你。」
她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將那本軍官證重新塞回他的口袋裡,隨即轉身對著王保國吩咐:
「把抬擔架的人叫進來,路上不能顛簸,李大夫帶上所有的急救藥品,跟我們一起走!」
王保國趕緊跑出去招呼民兵,幾個人小心翼翼地把陸執安抬上門外的拖拉機。
沈老太和杜麗娟看著這陣仗,嚇得躲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武看著絕塵而去的拖拉機,又想起剛才那位趙幹事帶走的材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雪地裡。
「完了,全完了!紡織廠那邊要是收到武裝部的材料,我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明珠居然能讓一個重傷的軍官替她出頭。
杜麗娟也慌了神,跑過去用力搖晃沈武的胳膊。
」!啊說說的兵當個那跟去讓,去送珠明給錢塊百三那把,錢拿家回趕們咱,丟能不作工的棠小,啊法辦想想快你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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