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懶得多看她一眼,轉身走進自己那個漏風的柴房。
屋裡冷得像冰窖,除了一張鋪著破草蓆的木板床,就只有一個缺了腿的舊木箱。
這個木箱是原主親媽留下的唯一遺物,裡面裝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還有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沈明珠走過去,扛起那個足有一百多斤重的實木箱子,大步走出了柴房。
院子裡的人看著她單手提著那麼大的箱子,全都瞪大了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幹事看著這一幕,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之前在醫院還奇怪,為什麼沈明珠被下了藥關在柴房裡,面對拿一群喊打喊殺的村民還能全身而退。
現在他徹底明白了。
就這臂力,那一棍子要是真敲下去,斷的絕對是蘇令棠的骨頭。
沈明珠拎著箱子走到吉普車旁,隨手將箱子扔進後座,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整個車身都跟著晃了晃。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轉頭看著還愣在院子裡的趙幹事。
「事情辦完了,走吧,回縣城。」
趙幹事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小跑著上了車。
吉普車在風雪中調轉車頭,噴出一股黑煙,毫不留戀地駛出了臨河大隊。
沈武站在院子裡,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整個人像瞬間老了十歲。
他知道,自己不僅失去了一個可以拿捏的大女兒,還徹底得罪了一個惹不起的軍官女婿。
杜麗娟捂著脫臼的手腕,靠在門框上哭天搶地。
「作孽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活土匪!我的手要是廢了,以後這個家可怎麼過啊!」
蘇令棠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被封存的招工申請表,還有那張按滿紅手印的分戶協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籌謀了這麼久,不僅沒能搶到工作,反而背上了偽造公章和投毒的嫌疑。
顧沉舟那個死要面子的男人,要是知道她現在成了這副模樣,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退婚。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可能什麼都得不到了,甚至連留在村裡,都會成為村裡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吉普車在積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車廂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發動機的轟鳴聲。
趙幹事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地用餘光偷瞄坐在副駕駛上的沈明珠。
這個女人太冷靜了,剛跟親生父親斷絕關係,拿了三百塊錢鉅款,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出門買了一趟菜。
「嫂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趙幹事終究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了一句。
「陸同志那邊已經提交了隨軍申請,等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你們可能就要直接去軍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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