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轉頭看向顧沉舟,「顧廠長既然這麼有錢,不如先去填一填紡織廠上個月採購二車間棉紗留下的虧空?」
顧沉舟挺直的脊背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那批棉花是我親自驗的,明明是一級棉,哪來的虧空!」
「上個月十五號,你用一級棉的申請條子,從省城拉回來一車受了潮的二級棉。」
沈明珠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分戶協議,慢條斯理地摺疊著邊緣。
「中間那將近一千塊錢的差價,去哪了?」
陸執安敲擊膝蓋的手指徹底停住,原本搭在腿上的軍大衣滑落下去一角,他卻沒去撿。
前世顧沉舟的紡織廠一路順風順水,他作為靠山,從沒聽說過顧家有過什麼虧空爛帳。
現在聽到沈明珠丟擲的把柄,他心裡生出濃重的疑慮。
如果這兩個人真如沈明珠所說這般容易被矇蔽,那前世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他們成長後的假象,還是因為沈明珠的出現引發了蝴蝶效應?
顧沉舟死盯著沈明珠,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女人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你這是誹謗!那批貨絕對沒問題!」
他咬著後槽牙,還在試圖維護廠裡的名聲。
沈明珠笑了一聲,。
「負責去省城接貨的司機叫王大牛,早就被人塞了紅包。那批表面是一級棉,裡面全包著受潮的二級棉。你這個廠長,被人當槍使了還在這兒裝救世主。」
她將原主記憶裡聽到的那些醉話,一字不落地砸在顧沉舟面前。
顧沉舟臉色慘白,終於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他被手下人矇在鼓裡了。
「沉舟哥,她肯定是在詐你,你別信她的鬼話!」
蘇令棠扯著顧沉舟的袖子就想把人拉走。
顧沉舟反手甩開蘇令棠的手,呼吸急促。
他可是縣裡最年輕的廠長,一向自詡清正,今天卻在一個鄉下丫頭面前被扒出了廠裡的爛瘡。
但他不敢賭,如果沈明珠說的是真的,這件事捅到武裝部或者公安局,廠子就全完了。
他喘了幾口粗氣,到底還是憋紅了臉:「……對不起,今天是我沒查清楚狀況。小棠的事情,在查明真相前,我不會再插手。」
顧沉舟抓起那個牛皮紙信封,轉頭就走,急著趕回廠裡查帳,連看都沒看蘇令棠一眼。
「沉舟哥,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蘇令棠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沉舟離去的背影,眼淚決堤而出。
她哭喊著追上去,卻因為雪地溼滑,狼狽地摔在冰冷的雪地裡。
沈明珠看著這出鬧劇收場,轉身走到輪椅後面,重新握住了冰冷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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