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將近一千塊錢的差價,正好填了私下買賣名額的虧空。」
顧沉舟原本篤定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想起上個月父親確實深夜帶人去過倉庫,當時給他的解釋是檢查防雨布。
現在的他還不是多年以後,商海沉浮多年變得老謀深算的那個商界大佬,年輕時的他家境優渥又受人追捧,一直活在父輩營造的清白光環裡。
直到沈明珠把這些細節砸在他臉上,他才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不可能!你讓我看清楚上面的編號!」顧沉舟急切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要拿過那張表格求證。
沈明珠側身避開他的動作,顧沉舟因為走得太急,單膝重重磕在煤爐子旁邊的水泥地上,險些撞翻上面燒水的鋁壺。
蘇令棠嚇得尖叫起來。
她根本聽不懂什麼棉花差價,只知道顧家這個靠山絕對不能倒。
「沉舟哥,你別聽她瞎說!顧伯伯明明跟我說過那個名額可以隨便給人的,怎麼可能是倒賣!」蘇令棠撲過去拽住顧沉舟的胳膊,急於替顧家辯解。
顧沉舟顧不上膝蓋的劇痛,猛地轉頭看向蘇令棠,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爸什麼時候揹著我跟你說過這種話?」顧沉舟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被矇在鼓裡。
蘇令棠被他駭人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愚蠢地暴露了顧父私下許諾的真相。
胖辦事員見狀,立刻扯著嗓子衝門外喊保衛科的人,幾個穿著黃大衣的幹事提著警棍衝進來,把沈明珠和陸執安圍在中間。
陸執安坐在輪椅上看著這出鬧劇,對前世那些關於顧家體面正派的記憶越發疑惑起來。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這不是上輩子,現在的情況是,他的未婚妻正在被人刁難。
「趙幹事,把我的軍官證和武裝部的特批檔案拿給他們看。」
陸執安連音量都沒拔高,但還是直接鎮住了大廳裡的嘈雜。
趙幹事從公文包裡掏出紅皮證件和蓋著鮮紅大印的檔案,直接懟到胖辦事員的鼻尖上。
「看清楚了,這是獨立團副營級軍官陸執安同志,沈明珠同志是正在接受審查的準軍屬。」
「你們今天誰敢碰她一下,就是破壞軍婚,直接送上軍事法庭!」趙幹事厲聲呵斥。
胖辦事員看清那個紅豔豔的鋼印,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幾個保衛科幹事趕緊把警棍藏到身後,灰溜溜地退到門邊。
顧沉舟跪在地上捂著小腿,他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年輕軍官,又看了看滿臉冷漠的沈明珠,一直以來的信仰和驕傲開始崩塌。
「沈明珠,就算我爸真的做錯了事,你也不該用這種方式毀了大家!」顧沉舟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沈明珠把目光投向公社大院外頭那條被積雪覆蓋的土路,壓根沒接他的茬。
「毀了顧家的不是我,是你們自己無休止的貪慾,紡織廠紀委的人應該比你更懂怎麼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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