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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口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把江畔兩岸的人都震動了。
我正在王嬸家裡幫她纏毛線團,聽到這樣的聲音,我倆匆忙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往村口跑去。
果不其然,我還沒到龍王廟,就已經被空氣裡飄散的粉塵給嗆得直咳嗽。
耳邊是推土機轟轟隆的噪音,眼看著它朝龍王廟那破敗的紅色外牆嚯嚯而去。
田宏偉正帶著安全帽站在那裡指揮方向,還有幾個工人拎著大錘在砸廟門。
我不顧王嬸的阻攔衝了上去,扯住田宏偉的袖子問道,“你為什麼不守信用,不是說好江水開化才會動工的嗎?”
周遭環境音太過嘈雜,田宏偉聽了三遍才知道我在說啥。
他臉上擠出一絲道貌岸然的笑意,“小鹿妹妹,咱們不是都已經投票表決了嗎?
拆除龍王廟是板上釘釘的事,那早一天和晚一天又有什麼區別?
再說,我請來的工人都是按天算錢的,讓他們這麼一天天耗下去,這不是在浪費我的錢嗎!”
我見龍王廟的外牆已經被他們砸得稀巴爛,心裡又急又氣。
田宏偉不想再搭理我,甩開我的手,指揮著讓推土車繼續前進。
我知道就算自己把真假龍王的事情說出來,也阻止不了田宏偉的任何舉動,甚至還會被他扣上神經病的帽子。
只得氣喘吁吁跑回去找龍冥淵。
一進院子,腳下跑得太急沒剎住,竟直挺挺撞到龍冥淵的背上。
也不知他脊背是什麼鋼筋鐵板做的,那麼硬,磕得我腦門生疼!
龍冥淵眉心微蹙,用長指抬起我的下巴,看到我額頭被撞紅了一塊,伸手輕輕一拂,“跑那麼急做什麼,還痛不痛?”
我感到一絲微涼的風從額前劃過,被撞的位置居然真得不疼了。
“那些人開始拆你的廟宇了!”我急促說道。
龍冥淵的語調波瀾不驚,“那就讓他們拆好了。”
“你……一點都不在意的嗎?”我詫異的打量著他。
龍冥淵薄唇微抿,雲淡風輕的拂了拂袖,“說完全不在意是假的,但我若是向他們施壓,讓他們保留龍王廟,逼迫著他們供奉我。
那這樣的行為和龍冥澤又有什麼區別?
既然他們心裡沒有我這個龍王,我又何必勉強。”
我張了張口,喉嚨被酸澀與苦悶堵住,“奶奶說過,如果一個神明失去了信徒,它就會一點一點從世間湮滅,因為這個世上再沒有它存在的價值。
曾經灰暗年月裡,薩滿們不得已將神明送回大山,等到奶奶再去把它接回來時,它的能力已經很微弱了。
因為它吃不到人們供奉的香火,也得不到人們的認可,再無法獲得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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