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女配獨寵女主【完結+番外】》第30頁 我能有什麼要告訴你的(1)

作者:小海豹仔·18小時前

“我能有什麼要告訴你的,”蘇晚轉過頭看著方向盤,用手指彈了彈方向盤上的車標,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你少在那兒疑神疑鬼。到了,下車吧,早點睡,你明天不是還要加班?”

沈時願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溫柔,有耐心,還有一種蘇晚不太敢直視的瞭然。然後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之前回頭說了一句:“今天謝謝你帶我去見你爸。你跟你爸說話的樣子很帥。”

蘇晚還沒有想好怎麼回應這句話,沈時願已經關上車門走進了樓道。聲控燈亮起,一層,兩層,三層,然後門鎖轉動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緊接著是關門時那聲熟悉的輕響。蘇晚沒有馬上發動車子。她靠在座椅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是除夕夜沈時願親過的那一側,而是另一側。她忽然想到一個很荒唐的問題:如果沈時願下次親的是這邊,她會是什麼感覺?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猛地坐直了身體,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發動了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亮,像是在替她說出那些她不敢說出口的話。

回到家,蘇晚上了樓,坐在床邊,從床頭櫃最深處摸出了那個絲絨小盒子。不是裝項鍊的那個,是她後來偷偷去買的一個一模一樣的墨綠色盒子,裡面裝的是一條和沈時願脖子上那條同款的玫瑰金鍊子,只不過吊墜不是梔子花,而是一片小小的、完整的梔子花葉子,翡翠薄片打磨而成,和沈時願大衣胸針上的葉片是同樣的材質。她當時在珠寶店裡對著兩條項鍊猶豫了很久,最後選了花送給沈時願,給自己留了葉子。

她把葉形吊墜託在掌心裡,看著它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翠綠色的光澤。花和葉本來是同一個枝頭的,被拆散在兩個盒子裡,分給了兩個人。這像不像一個隱喻?她不敢往下想,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項鍊放回盒子裡,把盒子放回抽屜最深處,關燈,躺下。

窗外的月牙被雲遮住了,梧桐的枝丫在夜風裡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音。蘇晚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沈時願今晚在車上說的那句話:“你不用擔心會把我嚇跑。”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中睜開眼。初春的夜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那個被她封在心底的名字,正在一點點地融化冰封,往水面上浮。而那個名字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第11章

蘇晚是在一個週二的傍晚接到趙婉芝的死訊的。

那天她剛開完會,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三下,她一邊翻著專案報表一邊劃開螢幕,以為是沈時願發來的晚飯訊息。但螢幕上跳出來的是一行簡短到殘忍的文字,來自沈時願——“我媽走了。今天下午。醫院。”

沒有表情符號,沒有多餘的標點,甚至沒有稱呼。沈時願發訊息從來不會這樣,她每次都會在句末加一個小小的波浪號或者一個暖色的表情,哪怕是加班到深夜的我到家了後面也會跟一個小月亮。但這行字乾乾淨淨,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之後勉強拼湊出來的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蘇晚站在會議室門口,身邊是魚貫而出的同事們,有人在討論晚上的聚餐,有人在抱怨客戶難纏,高跟鞋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雜亂的聲響。她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被後面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肩膀,對方說了一聲對不起就匆匆走了。她沒有回應,只是把手機貼在耳邊,給沈時願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她撥了第二遍,響了七聲之後自動結束通話了。第三遍撥過去的時候,她的手開始發抖。她靠在走廊牆壁上,用另一隻手按住發抖的那隻手,指節用力到發白。大理石牆面透過襯衫傳來冰涼的觸感,那種涼意沿著脊椎一路往上竄,和某種久遠的、被壓在記憶深處的恐懼連在了一起。

前世的趙婉芝是在春天走的。具體哪一天她不記得了,因為她當時根本沒在意,那是她和江臨鬧得最兇的一段時間,江臨開始公然帶不同的女伴出席各種場合,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哭、打電話、歇斯底里、再哭。趙婉芝的死訊傳到她耳朵裡的時候,她只是哦了一聲,然後繼續想江臨為什麼不回她訊息。

她甚至沒有去葬禮。

她不知道沈時願那天是怎麼度過的。不知道沈時願是不是一個人在殯儀館裡站了很久,不知道沈時願有沒有在角落裡偷偷哭過,不知道那天有沒有人走到沈時願身邊,哪怕只是輕輕拍一下她的肩膀,說一聲節哀。她不知道,因為她從來沒有問過。前世的沈時願在她眼裡是透明的,看得到,但從來不會在她心上留下任何痕跡。

蘇晚放下手機,大步走向電梯。她的助理抱著檔案追上來問:“蘇總,下午的報銷單需要您簽字”,她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明天再說”,然後按下了電梯按鈕。電梯遲遲不來,她轉身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踩著高跟鞋在樓梯間裡一路往下跑,鞋跟在水泥臺階上敲出急促的、凌亂的聲響,在空曠的樓梯間裡來回彈跳。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開出了地下車庫。車子駛上主路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方向盤上的皮革被她攥得發黏。她深吸一口氣,在紅燈前停下來,用力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再睜開。前擋風玻璃外面是三月末的杭州,路邊的玉蘭開了,白花瓣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搖晃,春天已經來了。但此刻她覺得這個春天是假的,那些玉蘭是假的,那些透過車窗照進來的金色夕陽也是假的。唯一真實的只有手機螢幕上那行字,和沈時願不接電話的忙音。

趙婉芝還是走了。她安排了專家,安排了檢查,安排了所有她能安排的東西,但時間到了,該走的人還是走了。前世她在趙婉芝的死亡裡當了冷漠的旁觀者,這一世她想當改變結局的人,可命運用一個不軟不硬的巴掌告訴她,有些事你可以改變,比如自己;有些事你改變不了,比如命。

她把車停在沈時願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那棵歪脖子梧桐的枝丫在夜風裡輕輕晃動,枝條上冒出了幾片嫩綠的新葉,路燈照在上面,透出一種半透明的、脆弱的翠色。五樓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拉了一半,燈光從另一半沒有遮住的玻璃裡直直地傾瀉出來,亮得有些不正常,沈時願平時只會開那盞落地燈,橘黃色的、暗暗的,說這樣比較省電。可今晚所有的燈都亮著,像是在用盡全部的力氣對抗某種正在逼近的黑暗。

蘇晚下了車,鎖車的時候按了兩下遙控,車燈閃了兩下然後熄滅。她推開單元門,老舊的鐵門發出吱嘎一聲刺耳的響聲,聲控燈亮起。樓道里很安靜,她每踩一步都能聽到自己鞋跟在水泥臺階上發出的迴響。五樓的聲控燈亮著,沈時願家門口的燈也亮著,門關得很緊,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

蘇晚抬手敲門。三下,不輕不重,是她一貫的節奏。

沒有回應。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到了裡面極輕微的、壓抑的呼吸聲,不是正常呼吸的節奏,是那種哭過之後斷斷續續的、像漏了氣的風箱一樣的抽氣聲。

“沈時願。”蘇晚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但她的掌心已經貼在了門上,像是想把體溫透過那層冰涼的木板傳過去,“是我。開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只開了一條縫,門鏈還掛著,沈時願從那條縫裡露出一小半臉,眼眶紅腫,鼻尖通紅,嘴唇乾裂得起了皮,顯然是哭了一整個下午。她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幾縷髮絲被眼淚黏在了臉頰上,身上還穿著早上去上班時的襯衫,領口處有一小片被眼淚打溼的深色痕跡。她透過門縫認出了蘇晚,然後低下頭,手指摸索著解開門鏈,動作很慢,像是在水裡泡了太久之後渾身都使不上勁。

門開了。沈時願站在門口,抬起眼睛看著蘇晚,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也許是“你怎麼來了”,也許是“我沒事”,也許是“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但她的喉嚨裡只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破碎的氣音,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獸在巢穴深處發出的最後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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