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女配獨寵女主【完結+番外】》第35頁 沈時願(1)

作者:小海豹仔·18小時前

“沈時願。”蘇晚終於轉過頭來,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下面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你進去之後,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用急著回答。他那個人說話彎彎繞繞的,十句裡有八句是套,剩下兩句是坑。你要是拿不準,就說‘我考慮一下’,然後出來找我,我就在樓下。”

沈時願看著蘇晚,嘴角慢慢彎起來。她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很淺很淺的橘粉色口紅,笑起來的時候梨渦淺淺地浮現,眼尾微微上翹。那副神情裡有一絲被掩飾得很好的愉悅,像是看到了一隻炸毛的貓在假裝自己沒有炸毛。

“蘇晚,”沈時願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蘇晚把墨鏡重新戴上,臉轉回去看著前方,下巴微微揚起,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我就是怕你被那個人騙了,回頭還得我收拾爛攤子。你知道他最近在相親吧?說不定是想讓你幫他牽線搭橋。他那個人無利不起早,約你絕對沒好事。”

“你查了他最近的動向?”沈時願歪了歪頭,語氣裡有一絲蘇晚沒預料到的敏銳。

蘇晚的耳朵尖紅了。她確實查了。不是刻意的,只是在圈子裡聽到的訊息多留了個心眼。但她不可能承認,她只是抬起下巴朝咖啡館的方向揚了揚,聲音硬邦邦的:“你到底去不去?遲到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沈時願笑著推開車門下了車。她關上車門之後彎下腰,隔著車窗對蘇晚做了個口型,兩個字。蘇晚隔著墨鏡看得很清楚,那兩個字是等我。

蘇晚看著沈時願穿過馬路,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消失在樓梯口。然後她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梧桐飛絮和街邊麵包店飄出來的黃油香氣一起灌進來。她沒有去書店,沒有去逛街,只是把座椅調後了一點,靠在椅背上,打開了手機上的車載藍牙,放了一首音量很低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慵懶而沙啞,在密閉的車廂裡緩慢流淌,和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開始想一些以前從來不會想的問題。比如沈時願現在坐在窗邊還是角落裡,比如江臨點了什麼咖啡,比如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客套的寒暄還是直奔主題。她知道江臨的習慣,他會先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天氣、工作、最近的新聞,讓對方放鬆警惕,然後在某一個看似隨意的轉折處丟擲真正想說的話。那個轉折通常很隱蔽,隱蔽到大多數人都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套進去了。

但沈時願不是大多數人。沈時願在江家住了十一年,她比任何人都瞭解江臨說話的方式。蘇晚告訴自己應該相信沈時願的判斷力,可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生怕錯過任何一條訊息。

等待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當你不在意一個人的時候,等多久都無所謂,你可以刷手機、看影片、處理工作,時間過得很快。但當你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最緊要的位置時,等待就變成了一種物理性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胸腔裡,讓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時更費力。蘇晚盯著咖啡館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窗臺上那排多肉植物在微風裡輕輕顫動,偶爾有人影從窗邊經過,她便微微坐直一些,然後又靠回去。

前世她也經常等人。等江臨開會、等江臨出差回來、等江臨回她訊息。那時候的等待是焦灼的、卑微的、帶著一種不被愛的恐慌,她盯著手機螢幕,重新整理了一遍又一遍,怕錯過他的回覆,怕他忘了她,怕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可此刻她坐在車裡等沈時願,心裡沒有焦灼,沒有卑微,只有一種像潮水一樣慢慢漲起來的、沉靜的牽掛。她不需要沈時願隨時回她訊息,不需要沈時願證明什麼,她只需要沈時願平安無事地走下來,開啟車門,坐在她旁邊。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愛不是追著一個人跑,而是知道有一個人在某個地方,你想讓她平安,想讓她快樂,想讓她回到你身邊的時候有一頓熱飯和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前世的她追了江臨六年,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可這一世,她坐在南山路梧桐樹下的車裡,為另一個女人牽腸掛肚,才終於明白了什麼是愛。

蘇晚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她在墨鏡後面眨了眨眼睛,然後伸手把音樂音量調大了一格,試圖用薩克斯的聲音蓋住腦子裡那個越來越清晰的答案。

將近四十分鐘後,咖啡館的門開了。沈時願走出來,站在門口的人行道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四月的陽光透過梧桐新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斑駁的光影在她眉眼間流動。她的表情很平靜,不是那種刻意維持的、緊繃的平靜,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鬆弛的平靜,像是剛完成了一件不算愉快但也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蘇晚把墨鏡推到頭頂,坐直了身體。沈時願穿過馬路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車廂裡多了一絲淡淡的咖啡香氣,和車載香薰的梔子花味混在一起,意外地好聞。

“怎麼樣?”蘇晚問,語氣狀若隨意,但手指已經停止了敲方向盤。

沈時願繫好安全帶,把包放在膝蓋上,然後轉過身看著蘇晚。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蘇晚被她這個表情弄得有些緊張,正要開口,沈時願卻忽然彎起眼睛笑了。

“江臨說他最近在相親,見了四五個,都不滿意。他說——”沈時願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原話,“他說他最近總是想起我,覺得自己當初太年輕了,不懂得珍惜。”

蘇晚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像是在消化這句讓她極度不適的話。然後她用一種冷得能結冰的聲音說:“他哪來的臉?”

“我還沒說完。”沈時願的語氣依然很平靜,但嘴角的梨渦越來越深了,“他還說,如果你願意,他可以重新考慮你們之間的婚約。他說何阿姨也很希望看到你們複合。”

蘇晚愣住了。這和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她以為江臨找沈時願是要說和沈時願有關的事,沒想到江臨居然是想透過沈時願來傳話。這比直接找沈時願麻煩更讓她覺得噁心,江臨不敢直接找她,因為她上次在晚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和趙明輝都懟了回去,他知道她已經不是那個會對他言聽計從的蘇晚了。所以他繞了一個彎,找到了沈時願,以為沈時願還是從前那個可以被隨便利用的軟柿子。

“然後呢?”蘇晚的聲音繃得很緊。

“然後我跟他說,”沈時願的聲音變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釘在木板上,“蘇晚不是你配得上的人,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如果你真的有一點點反思,就應該離她遠一點,而不是透過我來當傳聲筒。我不會替你傳任何話,也不會替你做任何事。今天答應見你,是因為你以前畢竟叫過我一聲妹妹,我給你這個面子。但也只有這一次。”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爵士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腳踏車鈴聲。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照進車內,在沈時願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蘇晚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發酸。

沈時願拒絕了江臨。不僅拒絕了,還替她說了那些她自己礙於身份和過往說不出口的話。沈時願說“蘇晚不是你配得上的人”。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也許只是一句場面話,但從沈時願嘴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有千斤重。因為沈時願曾經在江家寄人籬下十一年,她最知道江臨是什麼樣的人,最知道得罪江臨意味著什麼。可她還是說了,用一種蘇晚從未見過的、不卑不亢的姿態,把那個曾經掌控了她小半生的人,擋了回去。

她說過,她要做沈時願的靠山。可此刻,沈時願替她把江臨擋了回去。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鼻子酸得厲害,眼眶裡有什麼不爭氣的東西在往外湧。她轉過頭看著方向盤,用手指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後清了清嗓子。

“你說得對,”蘇晚說,聲音有些沙啞,但努力維持著慣常的驕橫,“他就不是個東西。不過你幹嘛替我說話?我自己又不是不會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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