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女配獨寵女主【完結+番外】》第55頁 劉媽在做飯(1)

作者:小海豹仔·3天前

“劉媽在做飯,沒空上樓。”蘇晚又在她脖子上親了一下。

“蘇晚。”沈時願的聲音帶著笑,也帶著一點寵溺。蘇晚終於鬆開她,靠在她旁邊,兩個人並排坐在書房的飄窗上。窗外就是那棵桂花樹,茂盛的枝葉幾乎要碰到窗沿。沈時願把手掌貼在玻璃上,像隔著玻璃去摸那些還未完全開啟的花苞。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像誰把一捧碎金撒在了她的眉梢唇角。

“蘇晚,你說桂花什麼時候能全開?”沈時願問。

“快了。劉媽說再有兩三天,滿樹都是。”蘇晚也看著窗外。她的腿伸著,腳踝和沈時願的腳踝並在一起,兩隻腳的形狀並排放在飄窗的軟墊上,一個長一個短,一個白一個更白。

“等全開了,我們採一點下來做桂花糖。”沈時願把臉轉過來,笑得眼角彎彎的,“我小時候我爸爸就是這麼做的。每年秋天,他會搬一把小梯子,讓我扶著,然後從樹上摘最好的那幾簇。我媽在廚房裡熬糖漿。糖熬好了,把桂花倒進去,攪到半透明,裝進玻璃罐裡。那年我生日,你不是送了我一條梔子花項鍊嗎?其實我家從前也用同樣的法子做過梔子花醬,只是梔子花味道重,不如桂花清。”

蘇晚沒說話,只是把沈時願的手握在掌心,慢慢地揉著。這些事沈時願以前從不說起。她總是把那些回憶鎖在很深的地方,只有在極其放鬆的時候才會漏出一點。現在她能這樣自然地說起父親和母親,說起舊宅和童年的手藝,說明她真的在慢慢好起來。蘇晚覺得,這一個月也許就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對的決定。

日子在老宅裡過得很慢。慢得蘇晚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株被移栽回故土的植物,根鬚慢慢舒展開來,不再急著朝哪個方向瘋長。她們每天早上被鳥叫聲叫醒,不是鬧鐘。醒來之後,沈時願總是先起床,拉開臥室的窗簾,讓晨光灌進來。然後她下樓燒水,蘇晚迷迷糊糊地跟下來,坐在廚房門檻上,抱著一隻舊木凳的靠背,看沈時願做早飯。有時候是白粥配小菜,有時候是蔥油拌麵,有時候是蒸南瓜和豆漿。沈時願做飯的樣子很好看,那是一種和蘇晚完全不同性質的好看。蘇晚做事總是風風火火的,像在打一場看不見的仗。沈時願卻總是慢的,像她手裡攪動的米湯,一圈一圈,不慌不忙。蘇晚看她把頭髮別到耳後,看她在蒸騰的熱氣裡微微眯起眼睛,忽然覺得,這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這一個月裡,她們偶爾還是會接幾個電話。公司的事並沒有完全結束,蘇晚每週固定有兩次和團隊的會議,時間不長,每次不超過一小時。沈時願也會接編輯的電話,聊幾句稿子的事。但更多的時候,她們把手機扔在書房裡,扔在臥室的床頭櫃裡,扔在某個從早晨到天黑都想不起來的地方。她們去菜市場買菜,去古街上閒逛,在傍晚的時候沿著河邊騎腳踏車。沈時願車技不好,蘇晚就在後面跟著,看見她要歪了,就伸一隻手去扶她的後座。有一次沈時願真的摔了,膝蓋蹭破了一點皮,蘇晚蹲下來給她擦藥,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沈時願說不疼,蘇晚說你別逞強。兩個人在河邊樹下待了很久,直到夕陽把水面染成一片金黃。

桂花全開的那天,沈時願是在清晨發現的。她推開二樓的窗戶,一陣風來,甜香如潮水般湧進房間,把整個臥室都淹了。她跑到床邊把蘇晚搖醒,聲音裡像摻了蜜:“蘇晚,桂花開了。快起來。”蘇晚睜開眼,看到沈時願披著頭髮、赤著腳站在床邊的樣子,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了被子裡。沈時願驚叫了一聲,然後被蘇晚摟在懷裡親了好幾下。兩個人滾在鬆軟的被褥之間,窗外的桂花香一波接一波地漫進來,像一張巨大的、用香味織成的紗帳。

起床之後她們真的去採了桂花。蘇晚搬了一張小凳子,扶著沈時願踩上去。沈時願仰著頭,從低處的枝條上仔細地挑那些剛剛張開的小花。她的手指在花間穿梭,像在撥弄一群沉睡的金色精靈。蘇晚站在下面,仰著臉看她。陽光從花葉間漏下來,像無數細小的金針,落在沈時願的頭髮上、睫毛上、肩頭上。蘇晚忽然看痴了。她想起前世在葬禮上看到沈時願站在雨裡的樣子,那時候她的心已經空了,只剩下魂魄在風裡飄蕩。而現在,沈時願站在陽光裡採桂花,整個人像被光醃透了的蜜餞。蘇晚的鼻子微微發酸,她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突然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

“你在看什麼?”沈時願低頭看她。

“看你。”蘇晚說。

沈時願臉一紅,把手裡一小枝剛剪下來的桂花丟下來,正落在蘇晚懷裡。蘇晚接住了,放在鼻下聞了聞,說:“甜。”

那天下午,她們把採下來的桂花浸在清水中,一朵一朵地挑去花梗和枯瓣。沈時願坐在藤椅上,蘇晚挨著她坐在地上。沈時願教她辨認哪些花適合做糖,哪些適合曬乾泡茶。蘇晚學得很認真,但手指總是笨拙,時不時把一朵完整的花捏碎了。沈時願笑她,她面不改色地說這朵本來就長歪了。夕陽西下的時候,廚房裡的糖漿熬好了。琥珀色的糖液在鍋裡冒著細密的小泡,沈時願把瀝乾的桂花倒進去,用木勺慢慢攪拌。桂花的顏色在糖漿裡變深,變成一種半透明的金黃。空氣裡像打翻了一整罐蜜,連呼吸都變成了甜味。蘇晚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圍裙口袋裡,下巴搭在沈時願的肩膀上。灶上的火苗輕輕跳動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很長,很靜,像兩棵纏在一起的樹。

晚上她們坐在院子裡吃桂花酒釀。月亮很圓,像一盞被人擦得鋥亮的銀燈,掛在桂花樹上方。滿樹的金桂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風一吹,偶爾有幾朵落下來,正掉進她們碗裡。蘇晚喝一口酒釀,覺得甜得有些發膩,便去親沈時願。沈時願嘴上也甜,還帶著一點桂花香。兩個人笑作一團,把酒釀喝成了這世上最醉人的酒。沈時願靠在她懷裡,抬頭看那輪月亮,聲音輕得像月光下的露水:“蘇晚,我們以後每年秋天都回來住一個月,好不好?”

“好。”蘇晚把她攬得更緊,親了親她的發頂,“不止秋天。春天回來吃春筍,夏天下河摸螺螄,冬天就用這桂花糖做年糕。這宅子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我在。”

沈時願沒說話,只把臉埋進蘇晚的頸窩。過了好一會兒,蘇晚感覺有溫熱的液體落在她鎖骨上。她知道那是什麼。她沒有問,也沒有替她擦。沈時願已經很久沒哭過了,現在這眼淚裡沒有痛,只有一種太滿太滿的幸福,滿到盛不下了,就從眼眶裡溢位來。蘇晚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做完了漫長噩夢之後終於可以安心入睡的孩子。夜風輕輕穿過桂花樹,把甜香和月光一同撒在她們身上。巷子深處有老人哼著不知名的歌謠,調子斷斷續續的,像從很遠很遠的時光深處漂過來的一條河。沈時願在蘇晚懷裡睡著了。蘇晚沒動,就那麼抱著她,看月亮從樹梢升到中天,看桂花在夜裡一朵一朵地開,把整條巷子都染得香噴噴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沈時願站在她的墓碑前,放下一束梔子花。那時候天在下雨,沈時願撐著一把透明傘,裙襬溼了一大片。她的魂魄浮在雨裡,聽見沈時願說:“你穿紅裙子笑起來特別好看。”那一刻她不知道,原來被一個人這樣溫柔地掛念著,哪怕死了也是暖的。

而現在她還活著。沈時願也活著。她們在一棵桂花樹下,過著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秋天夜晚。沒有刀光劍影,沒有生死時速,沒有那些一睜眼就讓人發抖的噩夢。只有桂花的香、月亮的白、和懷裡這個人沉甸甸的、讓她確信自己活著是真實存在的溫度。蘇晚低下頭,在沈時願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然後她看著那棵桂花樹,在心裡對那個死在雨裡的、前世的自己說了一句話。她沒有出聲,只有嘴唇動了動。那句話說得很慢,像是從兩輩子的時光深處一路走來的迴音。

她說:我把你輸掉的那些,都贏回來了。

巷子裡的桂花還在落。細小的、金黃色的、像碎星一樣的桂花,從枝頭緩緩飄下來,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藤椅的扶手上,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心裡。香氣瀰漫了整條舊巷。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她們會一起醒來。一起開門。一起聞這滿院子的桂花香。然後,一起繼續走下去。一直走到,所有能走的路都變成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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