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考研的打算？”許是舍友聊起過這事，齊辭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幾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王超跟著苦笑一聲：“能考進A大已經用了我大半條命了，我可不想再過上每天四點多起、半夜十二點才睡的日子了。”
“就是。”張啟明抬眼看向齊辭，調侃道，“你問這個幹啥？想讓哥帶你學習啊？”
“那還用得著你？書瑤和生薑使使勁都能把我整上北大。”齊辭翻了個白眼，“對了，你小弟高中了吧？”
“高二了。那小子長得比我還壯實，一頓能扒三碗米飯，飯量比我都猛。”
齊辭會知道張啟明家的情況，是有一次和他還有王超一起吃飯時，聽他親口說的。張啟明是從農村考出來的，父親腦血栓後不能勞累，母親便到城裡務工，供他和弟弟上學。他小時候沒穿過新衣服，淨撿舅舅家表哥剩的穿，但個子躥得實在太快，褲子常被穿成九分褲。最後竄到一米八六的他，比齊朝還高一些。班裡同學都傳他和齊辭談戀愛，連王雨桐她們都懷疑過。齊辭不是扭捏的人，有什麼就說什麼，直接否認了，說只是朋友。
其實她也曾暗自想過自己對張啟明的感覺。因為二人走得實在太近，沒有他的通宵，她是不會和其他男生去的；每一次返校時，也會想著給張啟明帶點什麼，但更多是因為她覺得張啟明家境不好。她分不清怎麼才算喜歡一個人，也沒品嚐過戀愛的滋味。直到真正心動的時候，她才真的明確那時只是把張啟明當成很要好的朋友，僅此而已。
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恰好碰到了準備出發爬山的幾人。
“你又出去跟那小子鬼混去了！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齊辭納悶齊朝為何突然這麼暴躁，以前他也知道自己出去通宵上網，從來也沒發過這麼大火。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她，讓她覺得有些沒面子，但是也懶得搭理這個僅比她早來到這個世界幾分鐘的人，於是直接略過了齊朝，衝著其他人擺手笑了笑，“嗨”了一聲算打招呼，然後就上樓去了。上樓前她又多看了一眼她未來的“小機率嫂子”，發現這人又穿著那件藍色外套，這爬山豈不是要熱迷糊？
算了，關我什麼事，少看少打聽，多睡多快樂。
回宿舍時，姜涔正坐在桌前背單詞。齊辭推門進去時，她只是淡淡抬眼掃了一下，便又低下頭，繼續專注地翻看單詞。齊辭看了眼自己桌上的豆腐腦和焦圈，想著問一下誰買的。見姜涔正專注，就沒好意思打擾。雖然她已經吃過早飯了，但是浪費了總不太好，於是她去水房刷了個牙洗了把臉，回來三兩口吃完，就上床睡大覺了。
第6章 一起聽磁帶
這一覺她睡得昏天黑地，再睜眼已是晌午。窗簾不知何時被拉上了，幾縷細碎微光透過藏藍色簾布落在地面，讓她睡得格外沉酣。
齊辭撐著胳膊坐起來，用手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嗓音黏糊糊地衝著檯燈下的人道：“生薑，你還沒走啊。”
“還不餓。”
“啊？”齊辭一時摸不著頭腦，只覺得兩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分不清是自己腦子還沒清醒，還是對方隨口敷衍，“你今天不是要去聽公開課嗎？”
“磁帶聽。”
“呃、那不是啥時候都能聽，非挑今天啊？難得的週末誒！”
姜涔終於抬眼，嘴角扯了下：“是很難得，看得出你很珍惜。”
齊辭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得，跟這人真是沒法聊，跟她哥齊朝簡直如出一轍。等她洗漱完從水房回來，姜涔抬聲問：“吃飯去嗎？”
“必須去！”
“走。”姜涔合上單詞本，泛黃的封皮上，印著1999年全國大學生英語競賽的字樣。
兩人晃到第一食堂三樓——那是學校的“麵食天堂”，木桌上總沾著沒擦淨的醬油漬，很多鋁製飯盒摞在窗臺。齊辭熟門熟路地衝向刀削麵視窗，喊了一嗓子：“師傅，兩碗香菇雞肉打滷麵！要多放滷哦！謝謝！”窗口裡的大叔衝她咧嘴一笑，手裡的切面刀起落利索，唰唰地削著麵條。滷汁是用澱粉勾的濃芡，飄著好幾摞雞絲和褐色的香菇片，盛在搪瓷碗裡，撒把蔥花，一塊八一碗。
兩人端著搪瓷大碗，在食堂角落的木桌旁坐下，安靜地低頭用餐。齊辭留意到，姜涔吃飯時幾乎沒什麼聲響。倆人吃完擦擦嘴，順著林蔭道溜達到宿舍區旁的小湖邊。秋風裹著桂花香吹過來，齊辭揣著胳膊望向水面——柳枝垂在漣漪裡，野鴨撲稜著遊向蘆葦叢，連浮萍都漂得像團綠雲，她看得入了神。正陶醉在綠意中，姜涔的聲音突然從身側傳來：“齊辭。”
突然被叫到名字，她嚇了一跳：“啊”？
姜涔的目光落在遠處湖面綠油油的浮萍上，語氣寡淡：“遊戲就那麼好玩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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