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辭費力地半睜著眼,看清她手裡的藥盒和溫水,啞著嗓子輕聲問:“你......你特意去買的藥啊?”
姜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藥片遞近些:“先把藥吃了。”
齊辭試著動了動,卻撐不起身。姜涔看著她虛弱無力的樣子,有些焦急:“我上去扶你,行嗎?”
沒等齊辭反應,她已經利落地脫了鞋攀上了爬梯。
姜涔俯下身,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肩膀,正要將她扶起。就是這一俯身的瞬間,齊辭的視線毫無防備地落進了她的領口,瞥見了下方一抹白皙柔和的弧度。
空氣彷彿驟然凝滯。齊辭整個人僵住,臉頰“轟”地一下燒得滾燙,瞬間蔓延到耳根。
她慌忙別開眼。
姜涔似乎全然未覺,只是穩穩地託著她,耐心地將藥片送到她嘴邊,語氣輕柔得像在哄人:“來,先把藥吃了。”
“怎麼燒得這麼厲害。”姜涔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齊辭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憑著本能,就著她的手吞下藥片,又順著她的力道乖乖躺回去。全程緊閉著眼,再不敢看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更熱了。
這......這可不是我故意的......
她縮在被子下,方才那點沒來由的委屈,早已煙消雲散。
“生薑......”齊辭聲音啞得厲害,勉強擠出幾個字,“抱歉......耽誤你上課了。”
姜涔垂眼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頰,沉默了片刻。齊辭似乎聽到她很低很低地說了一句“我想陪著你”,可惜音節太輕,混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裡,幾乎飄散了。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燒糊塗聽岔了,虛弱地蹙了蹙眉,努力往姜涔那邊湊近一點,氣聲問:“啊?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我說,外面在下雨......不差這一節。先觀察一小時,要是還不退燒,就必須去醫院了。”
窗外的雨聲成了背景音,宿舍裡安安靜靜。這一個多小時裡,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只剩下姜涔偶爾起身的細微動靜,杯盞輕碰的聲響,和她落在額上、頰邊那些短暫卻清晰的、微涼的觸碰。一個多小時後,齊辭只覺得渾身骨頭縫都泛著痠疼,卻好歹比剛才昏沉的勁兒輕了些,稍稍有了點力氣。
這段時間裡,姜涔又給她衝了杯溫溫的蜂蜜檸檬水。那檸檬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兒變出來的,想來是剛才出去買藥時,順路買的。齊辭燒得迷糊,也懶得深想,只小口小口抿著。清甜混著微酸,從喉嚨一路滑下去,一直滑進心裡。
唉,生病好像......也沒那麼糟。
“夾一下。”姜涔的聲音打斷她的走神。她甩了甩體溫計,伸手就要去掀被角。
“誒、誒誒——”齊辭慌忙用所剩無幾的力氣攔住,“我......我自己來。”
姜涔把體溫計輕輕遞到她手邊。齊辭慢吞吞地接過來,磨蹭著蹭進被子深處,窸窸窣窣好一陣,才把冰涼的玻璃管夾到腋下。
“三分鐘。”
齊辭含糊地“嗯”了一聲,整個人蜷在被子裡。三分鐘像三年一樣漫長。齊辭取出體溫計遞給姜涔,後者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眉頭立刻蹙緊,急切地道:“38度6,我帶你去醫院。”
齊辭慌忙搖頭,聲音還發虛:“不用不用,我沒事,再歇歇就好了。
“聽話,去醫院看看。”姜涔打斷她,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裡,清晰地映出一抹不安,聲音輕得像嘆息:“不然......我們會擔心的。”
最後,齊辭總算爭來了最後一點主動權——拉上床簾,自己換衣服。可那層薄薄的布簾根本擋不住鋪天蓋地的羞窘。她縮在簾子後面,臉頰發燙,恨不得當場化成一灘水,悄無聲息地滲進床縫裡才好。
齊辭向來沒有穿外衣上床的習慣,恰巧張一丹也對“公開換衣”這事無法接受——用她的話說,就像接受不了大澡堂一樣。於是宿舍裡便拉起了一道簾子,平時誰要換衣服,就進去換。不過王雨桐從來不用,她覺得坦誠相見挺好的。齊辭換下來的衣物,總是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自己的椅子上。這會兒病得昏沉,身上只一件單薄的睡衣,光是想到這個事實,她就覺得臉頰更燙。當姜涔隔著薄薄的床簾,輕輕把她的黑色內衣遞進來的時候,她的體溫一定“噌”地一下往上猛竄。剛才量還只是38度6,這一瞬間,她敢肯定,自己絕對已經衝破39大關了。
到了最後,齊辭還是被姜涔半扶半抱地帶下了床。姜涔抽了塊幹抹布,又拿起兩把傘,攙著她下了樓。到了宿舍樓門口,她讓齊辭打好傘在原地等,自己轉身去車棚取了腳踏車。回來時,齊辭習慣性地想跨坐上去,姜涔卻輕聲說:“側著坐吧,穩當點。”
![美恐里的菟絲子[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t7/BL4GU/BL4G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