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就知道你在偷聽!”
齊辭猝不及防,正對上了姜涔投來的目光。寢室裡的喧鬧彷彿瞬間被抽空,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她本能地想逃開視線,可姜涔的目光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死死釘在原地。
“嗯,我們在一起了。”
齊辭看著姜涔嘴角牽起的一絲淺笑,也笑了笑。
“哇——!”
寢室瞬間炸開了鍋,連隔壁宿舍的都跑過來問發生了什麼事。齊辭卻覺得這喧鬧聲傳進耳朵裡已經變了調,模糊而遙遠。她非但沒有預想中那種卸下重擔的輕鬆,反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一股莫名的酸澀直衝鼻腔,堵在胸口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整整兩個多月,齊辭就活在自己編織的誤解裡。回溯到開學第一天起,她就像只受到驚嚇的夜貓,下意識地縮排角落,躲著姜涔。她再沒有挨著姜涔坐過;姜涔主動開口,她也敷衍著回應;像往常每個週三一樣邀她打球,她總能找出缺席的理由;夜裡大家湊在一起聊天,她也不再接姜涔的話茬。
她知道自己的抗拒很明顯,甚至帶著點無禮。而姜涔也禮貌地收斂了腳步,不再靠近。於是兩人就像過去兩年那樣,同住一個屋簷下,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此刻,齊辭仍僵坐在床上,像個局外人。她聽著大家嘰嘰喳喳地追問著戀愛細節,姜涔也溫和耐心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語速平穩得像是在複述別人的故事。
齊辭聽著那邊的歡聲笑語,心口那股酸澀愈發翻湧。原來那些避之不及的“異樣”,全是她的臆想。她甚至有些可笑的懊惱。懊惱自己的敏感多疑,更懊惱自己因為沒有勇氣直面禁忌之情,就不分青紅皂白地給姜涔貼上了“奇怪”的標籤。她以自我中心的自私行為,親手推開了本可以成為摯友的人。
寢室裡的嬉鬧聲還在繼續,齊辭悄悄拉上了床簾,把自己裹進這片狹小的空間裡,油然生出一種空落落的挫敗感。
她在這個不到兩平米的簾子裡蜷縮著,忽然覺得防空洞裡轟鳴的鼓點再也蓋不住這片刻的遺憾了。
第32章 大運會
六月的風裹挾著燥熱與聲聲蟬鳴,盛夏酷暑裡,市大學生運動會正式拉開帷幕,賽程持續四天。齊辭著一身統一的藍色隊服,跟在隊友身後隨著眾人一同上了校車。
齊辭這四天都可能有賽程安排,前兩天是跳高和三級跳的及格賽,後兩天是決賽。詹書瑤說決賽的時候她會和張啟明一起來看,齊辭還打趣說盡量讓他們能看上。
校車在顛簸中駛出校園,收音機裡傳來廣播員的聲音:“......北京申奧先期工作組已於昨日抵達莫斯科,申奧最終投票結果,將於7月13日正式揭曉......”車廂裡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齊辭靠窗坐著,藍色隊服袖口捲到肘部,拉鍊敞著。窗外是清晨擁擠的腳踏車流,百貨大樓外牆上,“喜迎建黨八十週年,共創美好新時代”的紅色橫幅在風中飄揚。
她開啟車窗,六月的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暑氣。路旁梧桐枝葉繁茂,濃綠欲滴,在整條街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齊辭昨天晚上和成諾通了電話,成諾這次依舊作為體育大學的長跑種子選手參加女子5000米比賽,比賽在最後兩天。所以開幕式結束後,成諾就出現在了A大的休息區,來找齊辭聊天。
“今年怎麼沒報1500?”齊辭盤腿坐在軟墊子上。
“1500?”成諾把齊辭的釘鞋踢到一邊,瞥了她一眼,“你看你,根本不關注我們長跑賽程。”
“1500決和5000決挨著,就隔半小時。”她找了個空位置坐下,“你是想讓我跑完1500,接著就去5000米場上吐嗎?”
齊辭吐了吐舌頭,拿著透明塑膠扇子猛扇風。
成諾伸手去扯齊辭身上那件滌綸運動服:“你們今年這什麼造型兒啊?一水兒的‘郵電藍’,藍精靈啊?”
齊辭無奈的聳聳肩:“不止你一個人說了,我們宿舍的也這麼說。”
“嘻嘻嘻,真的巨藍。唉,那是去年那個姐們兒吧?”成諾下巴頦往場邊一努,示意那個一米八幾的高個女生,“這海拔,感覺她一步能跨過兩個沙坑,平時是不是光靠呼吸就能把你們這些小樹苗給壓死?”
“嗯,就是她,今年的奪冠大熱,跳高跳遠雙棲。”
”?啥的報“
”。啊遠跳高跳“
”?跳級三“
”。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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