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齊辭窩在被窩裡，悄悄拉上床簾，只留一道細細的縫，偷偷望著姜涔在書桌旁看書。她總喜歡這樣安安靜靜地偷看，一邊心裡唾棄自己的行為，一邊又樂此不疲。
就在這時，枕邊的BP機突兀地震了起來。齊辭低頭看了一眼螢幕，心臟猛地一跳——是那個她等了好些天的號碼。她幾乎是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翻身下床，拖鞋也顧不得穿好，拉開門就衝向了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
手指有些發抖，按了好幾遍才撥對號碼。
“喂？”她抓起聽筒，聲音壓得低低的，發出陣陣輕顫。
“齊辭？我。”電話那頭是高中同學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你之前問我的事兒，有信兒了。”
齊辭感覺自己的呼吸瞬間屏住了。她用力握住冰涼的聽筒，指尖發白，喉嚨發乾。她怕。怕極了。怕聽到的不是自己盼望的那個答案。
“等等......”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擠出來，“是......好訊息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笑：“好事兒。我同學剛給我說，自動化的名單已經貼出來了，姜晨，第七個。”
“啊！”一股滾燙的喜悅猛地衝上頭頂，她差點叫出聲，又慌忙咬住嘴唇憋回去，嗓子又癢又緊，“咳咳......那個，是平舌，涔。”
“什麼平舌？”
“哎呀沒事沒事！”那點小小的糾正無關緊要，巨大的歡喜已經淹沒了她，“總之謝謝你！等我去找你，請你吃大餐！”
“呦，這麼上心，”同學在那邊調侃起來，“這得是你暗戀的男生吧？”
“不是！真不是！”齊辭臉上一熱，慌忙否認，聲音都有些走調，“是、是別人託我問的......”這藉口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蒼白。
“哦——”同學拉長了聲音，半開玩笑，“你都不問問我的結果？”
“你肯定沒問題的！”齊辭飛快地說，心跳依然快得不成章法。
“哈哈，借你吉言，我也錄了。那這頓飯，我可記下了。”
第59章 生薑，你考上了！
掛了電話，聽筒在手裡還有些發燙。齊辭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那股甜意從心底咕咚咕咚地冒出來，讓她想跳，想轉圈，想把臉埋進手裡偷偷尖叫。她喜歡的那個人，那麼優秀，那麼好，她要去向更光明的地方了——這認知帶來的快樂如此洶湧，幾乎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她在昏暗的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等那陣激烈的雀躍稍稍平復，才深吸一口氣，往回走。可推開門，對上幾雙從床簾後探出的、疑惑的眼睛時，她才猛地清醒——她表現得太過異常了。
“沒事，沒事......”她含糊地應著，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爬回床上，拉好床簾。
黑暗包裹上來，心跳卻依然鼓譟。那喜悅在小小的空間裡膨脹，幾乎要滿溢位來。她該告訴她嗎？以什麼身份、什麼理由告訴她呢？一個普通室友，怎麼會對她的前途如此緊張，又怎麼會提前得知這樣確切的訊息？
各種念頭在腦海裡衝撞，那份想要分享的衝動，混合著隱秘心思無處安放的焦灼，在胸口灼燒。她突然覺得一刻也等不了，等不到明天，等不到一個合適的藉口。
她完全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動，然後心臟猛跳，腦子一熱，當場就喊了出來：“生薑！”
齊辭心跳如擂鼓，幾乎是隨著那脫口而出的呼喚，猛地一把扯開了床簾。
“齊辭？你怎麼了？！”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本就簡易的床簾支架不堪兩股同時的力道，從連線處折斷。半幅床簾瞬間滑落，像舞臺的幕布被驟然扯下。
齊辭毫無準備地，跌進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盛滿急切的眼睛裡。
斷裂的塑膠杆歪斜地掛著，發出輕微的、顫巍巍的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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