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枕邊的月亮【完結】》第78頁 一個大浪以摧毀一切的力量打來(1)

作者:廉矣·20小時前

一個大浪以摧毀一切的力量打來,她感到緊握的手被一股可怕的巨力強行扯開。她驚恐地睜大眼,看著姜涔的身影向後滑入黑暗的深淵,指尖徒勞地劃過虛空——

“姜涔!”

齊辭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胸腔劇烈起伏,喉嚨裡堵著半聲驚叫。眼前是熟悉的屋頂,清晨慘白的光線從窗簾縫隙刺入。懷裡空蕩冰冷,只有被自己緊緊攥住、已然皺成一團的被角。

“哎喲祖宗啊,你這是要把你姐我嚇出心臟病啊?”

齊鑫的聲音帶著剛被驚動後的餘悸,伴隨著腳步聲快速來到門口。

“做噩夢了?喊那麼大聲,我們在外屋都聽見了。”

母親也緊跟著出現在門邊,手裡還沾著麵粉:“怎麼了這是?臉這麼白,一頭汗。”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去探齊辭的額頭。

齊辭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瞬間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一種溼漉漉的黏膩感,正從腿間隱秘地傳來,帶著夢的餘溫,與清醒後的冰涼晨光形成鮮明到令人心悸的對比。

轟地一下,血全湧上了臉頰和耳朵。夢裡那些旖旎的、破碎的畫面——交纏的喘吸、緊貼的肌膚、海浪般洶湧的觸感——猛地撞回腦海,與此刻身體真實的生理反應緊密相連,燙得她無地自容。

“沒、沒事......”她含糊地應道,低下頭,手指更加用力地揪著被子,“就......就是個噩夢,亂七八糟的,已經忘了。”齊辭幾乎是哀求地快速說道,一邊不動聲色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試圖掩蓋住一切可能的痕跡和尷尬。“沒事了,你們快去忙吧,我、我馬上起床。”

母親也沒再多問,拉著還想說話的齊鑫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房門關上的輕響過後,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自己尚未平復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她慢慢鬆開揪著被角的手,指尖有些發麻。

二十二歲,做一個關於心上人的、清晰到令人臉紅的夢,再正常不過了。可當這夢的餘韻以如此具體、如此私密的方式烙印在身體上,呈現在這個毫無防備的清晨,又偏偏被家人的關切撞破時,那份隱秘的歡愉便瞬間發酵成了無所適從的羞赧。

接下來的幾天,年味隨著漸少的鞭炮聲慢慢淡去,房山農村的冬天依舊乾冷。齊辭的日子過得簡單,甚至有些單調。

對姜涔的思念和擔心,在這種日復一日的寂靜裡愈發清晰。她想聽她的聲音,想到抓心撓肝。而那條被她倉促塞進揹包最裡層的內褲,也成為了這個寒冬中最灼熱的秘密。

初十這天,成諾攢了個局,約了七八個高中同學聚聚。昨夜剛下過雪,路面結著薄冰,冷風颳臉。齊辭和詹書瑤在路邊等了許久才攔到車,一路駛向她們高中時常去的那片老街。

聚會地點是家從學生時代起就熟悉的小館子,幾乎成了每年寒假固定的據點。在門口,齊辭特意停下,從包裡拿出那臺膠捲相機,對著覆雪的門頭和招牌,認真地按下了快門。她心裡想著,開學後,這些冬天的光影,就能洗出來,一張張拿給姜涔看了。這個念頭讓她動作微微一頓,忽然間,毫無預兆地,她清晰地憶起了去年此時,哥哥齊朝興奮地衝洗照片、小心翼翼挑出最好看的那幾張,只為了帶給安守穗的情景。一股細微的、遲來的酸澀漫過心間——她此刻才真切地體會到,哥哥當時懷揣著那份無處安放的喜歡,是懷著怎樣一種雀躍又忐忑的心情,去準備那些自以為能拉近距離的“分享”。而這份心情,註定得不到對等的回應。她為齊朝感到難過,也為那份曾經被自己簡單定義為“執著”的感情,感到了更深的理解。

店裡老闆和老闆娘還認得她們,寒暄了幾句畢業和前途,便引她們進了包間。老同學們都在,高攀、張宇強、李曉燕、成諾、王玉剛,還有個叫王偉敬的男生,都是讀書時比較活躍的那幾個,換句話說,學不明白的那幾個。飯桌上聊的大多是舊事和近況,笑聲不斷。飯後一群人轉戰隔壁的檯球廳和麻將室,消磨午後的時光。

晚上散場時,雪又下了起來。計程車難打,一行人索性沿著街邊慢悠悠地走。不知誰起了頭,幾個人開始翻越路邊的護欄,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河沿邊踩出亂七八糟的腳印,嘻嘻哈哈,帶著少年人未褪盡的傻氣。齊辭看著覺得有趣,拿出相機,拍下了一張照片,背景是昏黃路燈下飛揚的雪沫和朋友們模糊歡快的身影。

放下相機,齊辭也笑著加入了“犯傻”的行列。成諾張羅著在雪地裡拍大合照,八個年輕人擠作一排,對著成諾舉起的相機,在快門按下的瞬間,留下了一連串毫無顧忌的笑臉。

這張照片後來被洗了出來,像往年的那些合照一樣,塞進了齊辭的相簿裡,在未來的歲月長河中,她時常會在回憶裡拼湊她的青春歲月。

第72章 約定

列車向著城市緩緩駛近,齊辭靠窗坐著,耳機裡流淌著溫柔的情歌,旋律輕輕裹著心跳。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指尖搭在膝頭,心底按捺不住地敲打著節奏。

再過不久,就能見到她朝思暮想的人了。

只是在心裡輕輕念一遍這個名字,車窗倒影中的嘴角都會輕輕揚起。

列車還未駛入站臺,齊辭就已起身。一旁的詹書瑤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打趣:“這麼著急呀,跟要去見誰似的。”

火車終於緩緩停穩。等這一天,她等了一整個冬天。齊辭拖著行李箱一路走進宿舍樓,越靠近門口,心跳就越發不受控制;她甚至在心裡反覆演練著見面時的表情——要平靜,要自然。可推開宿舍門的那一刻,心還是跳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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