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樓道，帶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兩人並肩走著，直到路過那排寂靜的灌木叢，米科才突然開口。
“我跟成諾吵了一架。”
齊辭腳步沒停，側頭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己在聽。
“她前陣子註冊了個QQ號。”米科踢開路上的小石子，語氣裡壓著一股無名火，“那裡面加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網友，大半夜還有給她發訊息的。你說，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齊辭也申請過一個OICQ的號，那時候她經常出去通宵上網，現在她都快忘記密碼是什麼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米科，但她知道怎麼忍耐。
“米科，還是享受當下吧，以後啥樣兒誰知道呢？”
米科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消化這劑苦藥。
“奧。”他最終啞著嗓子回了句，雖然聽起來還是無精打采，但那股焦躁的氣焰似乎被齊辭這盆冷水澆熄了不少。
“走吧，回去了。”
齊辭推開宿舍門時，刻意放輕了動作，她看見詹書瑤正趴在桌上看書，兩人誰也沒提這件事，空氣裡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流淌過去。齊辭依舊陪著姜涔早出晚歸，儘量錯開和詹書瑤獨處的時間。奇怪的是，預想中的狂風暴雨始終沒有來襲。
齊辭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在這看似平靜的日常裡，一寸寸地鬆了下來。她心底日日惦念，只盼著大連之行快點到來。
第79章 交換初吻
列車駛離北京城區時，天色已然徹底沉落，窗外沿路的燈火次第向後退去，一點點消融在濃稠無邊的夜色裡。齊辭和姜涔買的是晚間硬臥，次日一早就抵達大連，兩人恰好都是中鋪，隔著窄窄過道，遙遙相對。車廂熄燈後四下靜悄悄的，齊辭暗自慶幸沒遇上打鼾吵鬧的乘客，整節車廂只剩車輪碾過鐵軌規律的哐當聲，慢悠悠晃著人心安欲眠。待她再睜眼，窗外已然泛白，濛濛天光染著一層淺淡的青灰，漫進車窗，鐵軌旁的草木景物也漸漸褪去朦朧，變得清晰起來。車廂裡漸漸有了人聲動靜，有人收拾行李，有人低聲閒談，睡意慢慢散去。
兩人差不多同時醒透，齊辭輕聲開口說要去洗漱，姜涔當即點頭，拎起隨身小袋跟在她身後。洗漱臺設在兩節車廂連線處，空氣裡縈繞著散不去的煙味，姜涔下意識蹙了蹙眉，明顯不耐這股氣息，隨即微微偏頭避開煙氣，抬手將長髮利落攏至腦後，鬆鬆挽了個低馬尾。齊辭見狀也想把頭髮紮起再洗漱，伸手往手腕一摸，才發現平日裡纏在腕間的頭繩，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怎麼了？”姜涔輕聲開口問道。
“頭繩不見了。”齊辭指尖還在手腕、胳膊上來回摸索，確認真的找不到了，只好垂下手，打算就這麼散著頭髮洗漱。沒等她湊近水池，姜涔已然輕輕往她身旁挪了半步。
她伸出手，將齊辭散落的長髮盡數攏起，溫柔地攥住。
齊辭抬眼，目光剛落上去，就撞進鏡中姜涔的眼裡。
兩人一站一立，身影捱得極近，視線在鏡子裡輕輕交疊。
“洗吧。”姜涔的嗓音像風拂過齊辭的耳畔。
齊辭低低應了一聲“嗯”，慢慢低下頭，任由微涼的清水拂過臉頰，藉著那一絲涼意，讓自己清醒一下。
列車終於緩緩停靠進大連站，車輪聲逐漸平息。齊辭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高舉雙臂喊著“到啦”，像只終於被放出籠子的鳥兒，歡呼雀躍地看向姜涔，逗得姜涔一直笑。
隨著人流擠出出站口，清晨的陽光瞬間包裹了二人。齊辭揹著書包，輕快地往前跳著，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周遭陌生又新鮮的景象。姜涔走在她身側，笑著提醒她注意臺階。
海風裹挾著微鹹的水汽拂過臉頰，兩個美麗的姑娘就這麼踩著晨光，開開心心地踏在了大連的土地上。
對齊辭來說，這趟大連之行她並也不想跟著熙攘人流擠來擠去，去看那些旁人追捧的尋常風景。她只想循著城市的街巷煙火，走近姜涔的過往，看一看心上人長大的地方，踩一踩她從小到大走過的路，觸碰她年少時光裡留下的每一寸痕跡，那是她沒能參與、卻悄悄在意了很久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