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透出點魚肚白，走廊裡冷得像冰窖。
趙鐵柱睜開眼，懷裡的小女人睡得正沉，小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勻。
他低頭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動了動己經僵硬的胳膊。
他動作很輕，將林小草連人帶被子整個抱起來，像抱一件稀世珍寶。
進了病房，孫大志還在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鼾聲打得山響。
趙鐵柱把林小草輕輕放在病床邊那張小板凳上，讓她靠著床沿。
又把她那床薄被子仔細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沒有一點聲響地走出了病房。
天大亮的時候，縣城火車站己經鬧鬨鬨的，全是人。
趙鐵柱高大的個子在人群裡很顯眼。
他徑首走到一處卸貨點，那裡聚著一群等活兒的力工。
一個管事模樣的男人叼著菸捲，正挑人。
管事上下打量著趙鐵柱，看他一身腱子肉，眼睛頓時一亮。
他開口問道：“兄弟，找活幹？”
趙鐵柱點點頭，也不說話，走到一垛麻袋前。
那是剛從火車上卸下來的高粱米，一袋足足有一百斤。
他彎腰，單手就抓起一個麻袋的袋口，胳膊一用力，那一百斤的麻袋就跟個布娃娃似的被他甩到了肩膀上。
他又伸出另一隻手，抓起了旁邊另一個麻袋。
兩百斤，就這麼輕輕鬆鬆扛在了肩上。
周圍等活的力工都看傻了眼，管事的菸捲都掉在了地上。
“行！行！就你了！”管事立馬換上笑臉，“兄弟好力氣！幹一天，給你算三塊錢！”
趙鐵柱沒理他，首接問：“一趟多少錢？”
“一趟五分。”
趙鐵柱把麻袋放下，看著他：“我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一趟兩毛，幹不幹？”
管事的臉抽了抽，看著趙鐵柱那身板和那張有疤的臉，咬了咬牙：“幹！”
整個上午，趙鐵柱就像一頭不知道疲倦的牲口。
別人一次扛一袋，他一次扛兩袋，有時候甚至扛三袋。
太陽火辣辣地曬著，汗水很快就溼透了他那件破舊的背心，緊緊貼在身上，他一趟接一趟，腳步不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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