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怨毒地瞪了林小草一眼，又忌憚地瞥了瞥旁邊跟鐵塔似的趙鐵柱，終究沒敢再放一個屁。
她今天算是栽了，臉面在整個病房都丟盡了。
“家裡還有豬要喂，大志就交給你了！”王翠花找了個蹩腳的藉口，也不敢看趙鐵柱，抓起自己的破籃子，灰溜溜地跑了。
孫大志躺在床上，看看趙鐵柱，又看看林小草手裡的雞腿和那張十塊錢，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剛才趙鐵柱那眼神，真能殺人。
過了幾天，劉嫂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臉上樂開了花。
“妹子！大喜事！”
劉嫂一進門就嚷嚷，她拉住林小草的手，從兜裡掏出厚厚一沓錢，往林小草手裡一塞。
“你猜怎麼著？俺那在供銷社的親戚，把你的帕子給他們主任看了！主任說你這手藝絕了，城裡那些官太太肯定喜歡！這二十塊錢，是人家先付的定金，讓你再繡西方，樣子你自己拿主意，就要你這種精細活兒！”
二十塊！
孫大志的眼睛瞬間瞪得像牛眼，呼吸都粗重了。
二十塊錢，加上剛才那十塊，就是三十塊！比他下地掙大半年工分都多！
他喉嚨裡嗬嗬作響，貪婪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林小草，把那錢盯出個窟窿來。
“那錢……是俺們孫家的……”他忍不住開了口，聲音乾澀。
趙鐵柱沒說話，只是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雞骨頭，“咔吧”一聲，用兩根手指頭給生生捏碎了。
孫大志立馬閉了嘴，把頭縮排被子裡，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林小草捏著那三十塊錢，手心全是汗。
她第一次感覺這麼踏實。她抬起頭，看向趙鐵柱，眼睛亮晶晶的。
趙鐵柱面無表情，把剩下的燒雞推到她面前。
“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在醫院又待了幾天，孫大志的腿打了石膏，恢復得差不多了。
醫生說可以回家養著，定期來換藥就行。
出院那天，趙鐵柱趕著驢車來了。
他先把林小草扶上車，讓她緊挨著自己坐在前面的車板上。然後才走到病床邊，像拎一個小雞仔似的，一把將孫大志從床上拎起來，毫不客氣地扔到後面鋪著乾草的車斗裡。
孫大志的斷腿被顛了一下，疼得他“嗷”一嗓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他孃的輕點！”
趙鐵柱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孫大志立刻又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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