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跳動的火焰，眼神有些飄遠。
“俺小時候，”他突然開了口，聲音很低，“爹媽走得早，家裡沒吃的，餓得狠了，就半夜去人家收完的地裡，刨那些漏下的紅薯蛋子。”
林小草正小口吃著紅薯，聞言動作停了下來，抬頭看他。
“有一回，被人家發現了，放狗咬。”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他撩起自己的褲腿，指了指小腿內側。
那裡的肌肉結實有力，燈光下，能看到一塊顏色比周圍淺一些的疤痕。
“這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他說。
“當時俺就想，以後等俺有本事了，一定要頓頓吃得飽飽的，再也不受那份罪。”
他的話很簡單，沒有一點多餘的修飾。
可聽在林小草耳朵裡，卻像是有一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地搔著她的心，又酸又脹。
她想象不出，一個半大的孩子，在寒冷的夜裡，餓著肚子去刨地，還要被狗追著咬，是種什麼樣的光景。
她手裡的紅薯，忽然就吃不下去了。
她放下紅薯，挪了挪身子，湊到趙鐵柱身邊。
然後，她傾過身，伸出雙臂，抱住了趙鐵柱的頭。
她把臉頰輕輕貼在他硬硬的發茬上，那頭髮很短，有點扎人，但她抱得很緊。
趙鐵柱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有這個動作。
她的懷抱很軟，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溫熱氣息。
這股氣息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他聽見她在他耳邊，用一種很輕，卻又很認真的聲音說：
“鐵柱，以後俺給你做飯。”
“咱們頓頓有肉吃，再也不餓肚子。”
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趙鐵柱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他緩緩地放下手裡的燒火棍，抬起胳膊，反手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他收緊手臂，用力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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