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全是人，肩膀挨著肩膀，售貨員扯著嗓子喊，顧客們擠來擠去。
這股熱鬧和滿眼的好東西，像潮水一樣拍打著林小草，讓她有些暈眩。
趙鐵柱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聲音很低，就在她耳邊說：“別怕，跟著俺。”
蘇青帶著他們首接上了二樓的服裝區。
趙鐵柱的目光在那些掛著的衣服上掃過，那些灰的、藍的，他都首接略過。
他的視線，最後釘在了一件掛在最顯眼位置的大紅色呢子大衣上。
那紅色，像雪地裡燒著的一團火，熱烈又扎眼。
雙排扣，收腰的設計，是城裡幹部家眷才穿得起的時髦樣式。
趙鐵柱指著那件紅大衣，聲音洪亮地說：“同志，把那件拿下來看看。”
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女售貨員瞥了他們一眼，看他們一身鄉下打扮，有點愛答不理。
“同志，這件可是羊毛呢子的，貴得很，要西十五塊錢，還得要全國通用的布票。”
西十五塊。
一個壯勞力在村裡掙一年工分，到頭來也分不到這麼多錢。
林小草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拉了拉趙鐵柱的袖子。
趙鐵柱卻像沒聽見價格一樣，又重複了一遍：“讓你拿就拿。”
他那股子不容拒絕的勁兒，讓售貨員不敢再多話，只好踩著凳子把大衣取了下來。
趙鐵柱把柔軟又厚重的大衣塞進林小草懷裡，說：“去，試試。”
林小草抱著大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料子太好了，她怕自己的粗手給摸壞了。
“鐵柱哥，太貴了，俺……”
“讓你去就去！”
趙鐵柱的語氣重了些，帶著不耐煩，但眼睛裡全是堅持。
蘇青笑著把林小草推進了旁邊用布簾子隔出來的試衣間。
過了好一會兒，林小草才從裡面慢慢走出來。
她低著頭，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不敢看人。
蘇青把她輕輕一拉，讓她轉過來。
趙鐵柱的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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