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人第一次，在如此清醒、不帶任何情慾的狀態下擁抱。
林小草緊緊揪著他胸前的衣襟，把這段日子所有的委屈、害怕、酸楚，還有此刻滿溢位來的甜，全都化作了無聲的眼淚，盡數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裳。
過了許久，她的哭聲才漸漸停了下來，只剩下小聲的抽噎。
趙鐵柱感覺到懷裡的人安靜了，才僵硬地鬆開手臂，聲音有些發緊：“還哭不？”
林小草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鼻尖紅紅的，看著可憐又可愛。她搖了搖頭。
“那……吃餃子。”趙鐵柱指了指桌上那碗己經有些涼了的餃子，“要不就坨了。”
兩人重新在炕桌邊坐下。
氣氛不再那麼緊繃，卻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
趙鐵柱拿起筷子，從碗裡將那些皮薄餡大、白白胖胖的餃子一個個夾到林小草面前的空碗裡。
最後碗底只剩下幾個在鍋裡煮得有點破皮、露了餡的。他毫不在意地夾起來，一口一個，吃得飛快。
林小草看著自己碗裡堆成小山的、完好無損的餃子，再看看他碗裡的那幾個破皮的，心裡又酸又漲。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細細地嚼著。
白菜豬肉餡的餃子，是她這輩子吃過最香的東西。
……
第二天，天剛放晴，積雪在屋簷下融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刺繡班的女人們又早早地聚到了趙鐵柱家的院子裡，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手上的活計，院子裡一片熱火朝天。
林小草正耐心地教馬大姐怎麼走“滾針”，能讓花瓣的邊緣更圓潤。
就在這時，婦女主任張翠蓮頂著一頭溼漉漉的頭髮，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又是喜又是愁。
“小草！小草！”她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院子裡的女人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看了過去。
“張主任，你這是咋了？火燒眉毛了？”馬大姐打趣道。
張翠蓮擺擺手，顧不上跟她說話，徑首拉住林小草的手，把她拽到屋裡，壓低了聲音說：“小草，出事了！”
林小草心裡一咯噔：“出啥事了？”
“是好事，也是個麻煩事！”張翠蓮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蘇幹事把你帶著大夥兒搞刺繡創收的事蹟報到縣裡去了，縣裡的領導很重視，還表揚了咱們村！”
這確實是好事。
林小草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張翠蓮話鋒一轉：“但是，這事也驚動了縣供銷社的錢衛國主任。”
“錢主任？”林小草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他管著全縣的供銷採購。”張翠蓮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覺得咱們這種各家各戶自己乾的模式‘不正規’，沒有計劃性，說白了，就是嫌咱們掙的錢沒從他手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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