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放在那溫熱的毛巾裡,細細地擦拭著指縫裡的汙垢。
燈光下,她的頭低著,露出一段白皙纖弱的後頸,像上好的瓷器。
“鐵柱。”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今天……嚇到俺了。”
磨刀的聲音停了。
趙鐵柱的身體繃得更緊了,他垂下眼,看著她烏黑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俺……俺就是看不得他欺負你。”
他以為,她不喜歡他那麼兇,那麼野蠻。
林小草卻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放開他的手,轉而捧住他稜角分明的臉。她的指尖冰涼,他的臉頰卻很燙。
她的眼睛在燈火裡閃著水光,裡面的心疼和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不。”她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又清晰,“俺是心疼。俺怕你為了俺,又惹上什麼事。”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他臉上的那道舊疤。
“以後別這樣了,好不好?俺不想你……不想你再回到那個地方去。”
趙鐵柱喉結滾動了一下,猛地伸出長臂,一把將蹲在地上的她撈了起來,緊緊地按在自己懷裡。
他的力氣很大,林小草的臉撞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聞到他身上那股獨屬於他的、讓她安心的汗味。
“俺聽你的。”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得發沉,帶著滾燙的鼻息,貪婪地嗅著她身上好聞的女人香。
這個能提刀面對幹部的男人,此刻卻被她幾句柔軟的話擊潰了所有防備。
夜更深了。
林小草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披著衣裳,悄悄下了炕,點亮了桌上的煤油燈,把那幅《農家豐收樂》的草圖重新鋪開。
白天的驚嚇和後怕,此刻都化作了一股勁兒。
她要畫,要繡,要把這幅作品做到最好。
她剛拿起畫筆,身後的炕上就有了動靜。
趙鐵柱沒說話,只是赤著上身下了地,拿起搭在炕梢的棉襖,走過來,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的手掌很大,帶著滾燙的溫度,從她肩頭滑過時,讓她身體微微一顫。
接著,他又走到爐子邊,開啟爐門,用火鉗小心地往裡面添了幾塊新炭。
火苗重新竄了起來,屋子裡更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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