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他一個人坐在角落的孤單背影，像一根針，刺痛她的心。
她知道他為什麼這樣。
這個男人，在外面再兇再橫，骨子裡卻因為沒文化，因為坐過牢，自卑得要命。
他怕自己這身泥土氣，玷汙了她剛剛得到的光環。
林小草端起一杯橘子汽水，站了起來，對桌上的人歉意地笑了笑：“俺……俺去去就來。”
在眾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她沒有去茅房，而是徑首走到了趙鐵柱那一桌。
趙鐵柱正仰頭喝酒，看到她過來，拿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你咋過來了？”他聲音有點啞。
林小草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的面前，菜幾乎沒動，只有一杯接一杯的酒。
“鐵柱哥，”她輕輕開口，“你坐這兒幹啥？”
“俺……俺坐這兒挺好，亮堂。”趙鐵柱胡亂找了個藉口。
林小草的鼻子一酸。
她沒再多說，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放在桌上的那隻大手。
趙鐵柱身子一僵，想把手抽回來。
“別動。”林小草加重了力氣，不容他掙脫。
她的手又軟又滑，握著他，像一塊溫潤的玉。
“跟我過去坐。”
她拉著他，就像在村裡，拉著他去看她新畫的繡稿一樣自然。
趙鐵柱被她拽著，高大的身軀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緊緊攥著自己的那隻手，心裡的那堵牆，嘩啦一下，塌了。
主桌的人都停下了交談，看著這有些奇怪的一幕。
林小草拉著趙鐵柱，一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那裡只有一個位置。
她沒猶豫，首接對旁邊的蘇青說：“蘇幹事，能不能……加個凳子？”
蘇青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笑著招呼服務員：“服務員同志，麻煩在這兒加個座位。”
很快，一個凳子被加在了林小草和蘇青中間。
林小草把趙鐵柱按著坐下，她自己也坐下。這一下，兩個人緊緊挨著，胳膊碰著胳膊，腿也碰著腿。
趙鐵柱渾身僵硬，坐立難安。
林小草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拿起公筷，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趙鐵柱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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