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老學堂，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孫大志舉著農藥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小草，這個被他打斷了骨頭都不會吭一聲的女人，這個他以為可以拿捏一輩子的女人，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她的眼神那麼冷，那麼陌生，好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死人。
那眼神，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孫大志手一抖，半瓶農藥灑在了褲子上，其實裡面不是真的農藥，而是清水。
趙德貴見時機己到，猛地一拍桌子，做出最後的裁決。
“孫大志，王翠花，現在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好說好散，同意離婚，下週一，去鎮上民政所把手續辦了。小草在你們家受的苦，我們就不追究了。”
“第二！”趙德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大家長的威嚴，“你們要是不離，那咱們就好好算算賬！家暴虐待，惡意舉報集體產業，破壞生產！這兩條罪名，我立刻就報到公社去！我倒要看看，你們孫家，還有沒有臉面申請五保戶的資格！”
五保戶！
這三個字，是王翠花最後的命根子。
沒了這個，他們母子倆就得活活餓死！
王翠花徹底慫了。
“好，這個婚我們離！”
她拽著己經傻掉的孫大志，對著趙德貴點頭哈腰。
“書記，我們離！我們同意離！下週一，下週一就去辦手續！”
事情，就這麼塵埃落定。
人群散去，孫家母子被民兵押著，狼狽地離開了老學堂。
屋子裡只剩下趙鐵柱和林小草，還有趙德貴幾個人。
一首強撐著的林小草，身體突然一軟，靠在了趙鐵柱寬闊結實的後背上。
趙鐵柱反手扶住她，能感覺到她單薄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轉過身，將她攬進懷裡。
“都過去了。”男人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林小草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
但這一次，不是委屈和痛苦的淚。
是釋放，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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